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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
长孙皇后已经醒了。
她一向醒得早，不管睡得多晚，天不亮就会自然醒来，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靠在软榻上，没有动，因为李世民的脑袋靠在她的肩上。
长孙皇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轻轻地把李世民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挪开，让他靠在榻上，这才起来。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丈夫和女儿们，嘴角翘了翘，走向了梳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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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台在殿内的东侧，靠窗，铜镜磨得鋥亮。
阿瑶已经端着温水在殿外候着了，听到里面的动静，轻轻推门进来。
她的脚步很轻，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把温水放在梳妆台边，又去拿了一套乾净的衣裙。
淡黄色的襦裙，外面罩一件月白色的半臂，是长孙皇后今天要穿的。
长孙皇后开始洗漱。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直留意着软榻那边的动静。
李世民的呼吸声没有变，还在睡。
城阳小公主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但没醒。
小兕子最安静，蜷在被子里，连翻身都没有。
宫女们开始为长孙皇后上妆。
就在这时候，软榻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小兕子的，是李世民的。
「兕子还没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长孙皇后从铜镜里看到李世民已经坐起来了，正靠在软榻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但已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女儿。
「没醒呢，二郎再睡一会儿。」
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
李世民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眼睛。
贞观时期三天一朝会，不用天天上丶
「朕不睡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一些，「兕子，朕想亲眼看看。」
长孙皇后从铜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亲眼看着兕子被带走吗？万一那个锅锅直接从殿里把兕子接走呢？」
「所以朕在殿里等。」
李世民说，伸手把小兕子蹬开的被子重新盖好，动作很轻。
「今天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批奏章。」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
「把奏章搬到这里来？二郎不去两仪殿了？」
「不去了。」
李世民说得理直气壮。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也有无奈。
她没有反驳，因为她自己也想知道那个锅锅到底是怎么把兕子带走的。
昨天兕子是凭空消失的，没有人看到过程，今天她想亲眼看看。
当真是神仙显灵？
「张阿难。」
李世民朝殿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张阿难立刻从殿外小步跑了进来，躬着身子：「陛下。」
「去，把今天送来的奏章搬到来，不是那么重要的拿过来，朕今天就在这里批。」
张阿难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二郎，你不梳洗一下？」
她从铜镜里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个样子确实不能见人，虽然今天不用上朝，但万一那个神仙来了呢？
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太妥当。
他从软榻上下来，光着脚走到洗漱台前，内侍已经准备好了温水丶杨枝灰和细棉布。
他用杨枝灰擦了牙，又用温水洗了脸，然后拿起一把小银刀，对着铜镜，慢慢地刮胡子。
胡子长了一夜，有点扎手，他用小银刀一点一点地刮乾净，露出光洁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