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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府军的死活咱们管不了，但老百姓不能不管——他们在战火里逃了这么久，不能再让他们饿肚子、受冻、没药治。”
“粮食和药品不用吝啬，咱们根据地扛得住。”
“团长放心！”林曼立刻应下，继续道：“咱们现在有石门镇、太原、鹅城三大根据地做后盾。”
“尤其是石门镇，这几年大力兴修水利、推广良种，今年小麦收成比去年翻了一倍，粮仓都快堆不下了，供应难民的粮食绝对充足。”
“药品方面，太原和鹅城早就开辟了制药车间，阿司匹林、磺胺类药物都能自己生产，虽然产量不算顶尖，但应付救助点的需求绰绰有余。”
赵为国闻言，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点了点头：“那就好，老百姓能有口饱饭、有片安身之地，咱们做这些就值了。”
“对了，豫中前线的整体战况怎么样？汤恩伯的部队退到哪儿了？”
提到战况，林曼的神色沉了下来，走到地图前，指着豫中平原上一连串红色标记：“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节节败退。”
“汤恩伯的部队自从豫东防线崩溃后，就一直往西撤，许昌、漯河、郾城这些重镇丢得太快，现在大部分兵力龟缩在豫西边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
不过，她话锋一转，手指指向洛阳的位置，语气多了几分敬佩：“要说亮点，还是洛阳方向的战斗。”
“驻守洛阳的国府军虽然打得艰难，但确实打出了骨气。”
“15军军长武庭麟带着部队守在城墙上，士兵们装备落后，很多连队连一半兵力都凑不齐，却硬生生挡住了日军三个师团的轮番进攻。”
“还有第14军85师，”林曼补充道，“他们原本是负责掩护洛阳侧翼的，被日军分割包围后，没有像其他部队那样溃散，跟小鬼子干了三场白刃战！”
“之后更是在城外的山地里跟日军打游击，多次偷袭日军的补给线，还帮着15军运送了一批弹药。”
“前两天，85师的一个营为了夺回洛阳城外的制高点，全营士兵抱着炸药包冲锋，最后只剩下二十多个人，硬是把阵地抢了回来。”
赵为国静静听着，手指在洛阳的地图上轻轻敲击，眼神复杂：“武庭麟是个硬骨头，85师的兵也有血性，可惜啊，跟着汤恩伯这样的指挥官，空有一身本事却没处使。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洛阳这座孤城，怕是撑不了太久。”
他顿了顿，对林曼说：“让咱们在洛阳周边的侦察兵多留意那边的动向，要是15军和85师的士兵有溃散的，或者老百姓被困在城里出不来，能帮就帮一把——不管他们是国府军还是老百姓，在小鬼子面前，都是中国人。”
赵为国想了想，继续道：“另外....你再给武庭麟发一份援助电报，若是武庭麟同意，我们也可以单独援助15军。”
林曼用力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指挥室，留下赵为国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洛阳的方向。
.....
1934年5月11日，洛阳保卫战正式打响。
日军集中三个师团的兵力，在数十辆坦克、百余门火炮以及航空兵的支援下，向洛阳城发起猛攻。
清晨，日军的火炮率先对洛阳城墙进行轰击，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
随后，日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城墙发起冲锋。守军将士冒着炮火，趴在城墙缺口处顽强抵抗，用步枪、手榴弹反击日军，有的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日军坦克，与敌人同归于尽；有的士兵被子弹击中，倒下前还在向日军投掷手榴弹，鲜血染红了城墙。
战斗最为激烈的是洛阳东门。
日军凭借坦克的掩护，一度突破城门，涌入城内。守军立即组织反击，与日军展开巷战。
街道上，双方士兵逐屋争夺，枪声、刺刀碰撞声、喊杀声此起彼伏。
第15军的士兵大多是豫西本地人，他们深知洛阳失守意味着家乡将彻底沦陷，因此个个奋勇杀敌，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
有一名叫张德胜的班长，带领全班士兵守在一条小巷里，日军多次冲锋都被他们打退，最后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与日军拼杀，全班十余人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日军见强攻不下，便改变战术，对洛阳城进行地毯式轰炸，同时使用燃烧弹，城内的房屋被大火吞噬，浓烟滚滚。
守军的工事大多被摧毁，伤亡人数不断增加，粮食与弹药也日渐匮乏，有的士兵只能靠啃树皮、喝雨水充饥，却依旧坚守阵地。
洛阳城防指挥部内。
“军座！东城墙又被炸开两个缺口，日军正在组织第三次冲锋，三营已经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参谋跌跌撞撞冲进指挥部，声音里满是焦急，“还有，北门外的日军又增派了坦克，咱们的反坦克手雷已经剩不到十颗了！”
武庭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刚想下令让预备队顶上去，另一名通讯兵也跑了进来，脸色凝重：“军座，日军派了个信使过来，说是要劝您投降，还带了所谓的‘优待条件’，现在人就在城外阵地前等着。”
“投降？让老子当汉奸！？”武庭麟眼神一厉，冷声道，“呸！见他脏老子眼睛，直接在阵前毙了！”
“是！”
通讯兵应声而去，没一会儿，城外传来一声枪响，那劝降的信使连话都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被一枪毙命。
武庭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参谋问道：“再给汤恩伯发报，就说洛阳城危在旦夕，再无援军，今日便会城破！”
“问他到底还管不管洛阳的死活！”
参谋拿着电报稿，迟迟没有动，犹豫着开口：“军座，刚才已经收到指挥部的回电了……说豫西防线正在调整，实在抽不出兵力，让咱们……让咱们继续坚守，尽可能拖延日军西进的速度。”
“继续坚守？拖延时间？”武庭麟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怒骂道，“汤恩伯这个懦夫！咱们在这儿拿命扛，他倒好，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