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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金陵练劲旅,惊雷破暗局(第1/2页)
江南的冬风,早没了半分春日的温软。自入冬起,这风就裹着秦淮河水的冷意,刮过南京城的飞檐斗拱,卷着街巷里的残雪,往人骨头缝里钻。可南京城外十里的雨花台大营,却比这冬风更烈——校场上,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整齐的号子,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连天边的云,都似被这股气势压得低了几分。
法正一身玄色戎装,腰悬淬寒的环首刀,立在点将台的最高处。他身形不算魁梧,却站得如青松般挺拔,眉眼间带着蜀地汉子的锐利,扫过台下三万新军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钢针。
“左营第三队,出列!”
法正的声音不高,却透过营中擂得震天的战鼓,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左营营官心头一紧,连忙扯着嗓子应道:“遵令!”
话音落,三十名精壮士卒迈着碎步出列,站得歪歪扭扭——有人肩扛着长枪,枪尖晃悠悠;有人腰间的革带松垮垮垂着,甲片碰撞出杂乱的声响;还有个士卒,额角渗着汗,手不自觉地往背后挠了挠。
法正的目光落在那挠背的士卒身上,眉头瞬间蹙起,声音陡然沉了三分:“左营第三队,队正何在?”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哆哆嗦嗦从队尾站出,单膝跪地,头埋得快贴到地上:“末、末将在……”
“本将军昨日训令,甲胄必整,号令必从,你当耳旁风了?”法正抬手,指尖直指那挠背的士卒,“此人,军纪涣散,杖责二十,逐出营去!队正监管不力,夺俸三月,带下去重打!”
话音刚落,两名执法的亲兵立刻上前,架着那士卒就往校场边缘的刑架走。那士卒哭爹喊娘,可周围的士卒却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一个月来,谁没见过法正的狠辣?赏罚分明到了极致,功必赏,过必罚,半点情面都不讲。
方才还歪扭的队伍,瞬间站得笔直,长枪枪尖齐整划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法正没再看那刑架的方向,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本将军奉丞相将令,整训江南新军,第一条规矩:去芜存菁!”
他抬手一招,身后的亲卫捧着一本账册上前,递到他手中。法正翻了两页,字字铿锵:“大营原有士卒五万,老弱病残,尽数裁撤!昨日已清退一万两千三百人,今日再清!凡身量不足六尺、臂力拉不开三石弓、行军走不过五十里者,即刻出列,永不录用!”
这话一出,校场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士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悄悄攥紧了拳头。他们都是从江南各地精挑细选来的,可这一个月里,亲眼见了太多被清退的同伴,谁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右营,查验!”
法正一声令下,右营的军法官带着数十人,逐队逐人地查验。量身高、试臂力、测行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半个时辰后,查验完毕,又有八百余名老弱士卒被清出队伍。
法正看着那被清退的士卒,眼神没有半分动摇:“非本将军无情,是大明的兵,不能再是昔日那支吃空饷、无战力的乌合之众!建奴压境,流寇作乱,若兵不精,国必亡!尔等今日留在此处,是壮士;若被清退,回家耕织,亦是良民——但记住,大明的兵,只留精壮,只留敢战之人!”
这番话,说得台下的士卒们热血上涌。他们想起昔日在旧明军队里的日子——吃着掺沙的粮,拿着生锈的刀,将领克扣军饷,打仗时只顾着逃命。如今这新军,粮饷直接发到手中,甲胄崭新,兵器锋利,连训练都实打实的真功夫,谁不想留下来?
法正见状,微微颔首,又抛出第二条规矩:“严查空饷,粮饷直发!”
他看向右营营官,沉声道:“昨日查得,前营千总李某,克扣士卒月饷五分,可有此事?”
那前营千总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将军饶命!末将一时糊涂……”
“糊涂?”法正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军法从事!打五十军棍,革去千总之职,追缴克扣军饷,发还士卒!”
亲兵上前,将那千总拖下去。随着一声惨叫响起,校场上的士卒们心头一震——他们这才知道,法正说的粮饷直发,不是空话。往日里最让他们寒心的克扣军饷,在这大营里,半点都藏不住。
“从今日起,每营设粮饷专官,由丞相府直接委派,每月初一、十五,亲自到营中发饷,士卒按手印领银,任何人不得插手!”法正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有再敢克扣军饷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按军法处置,斩立决!”
“遵令!”
三万士卒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校场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法正看着这股气势,满意地点点头,又道:“第三条,改革甲胄、兵器、营制!”
他抬手一招,亲卫抬着两具兵械模型上了点将台。一具是新式的棉甲,内衬着铁片,外覆耐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