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回萧家,会有一个新的名字,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护着另一个孩子长大,又为了那个孩子去死……
会变成我认识的那个应解。
可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现在的他,还只是眼前这个蜷在破屋里啃干饼的孩子。
“喂。”我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他被我冷不丁的动作吓了一跳,快速往后一缩后满脸警惕地盯着我。
“你识过几个字?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我说。
他愣了愣,眼中漫上困惑:“什么?”
“名字。”我轻声道,“你不是没有名字吗?我给你起一个。”
尾随这小孩尾随了一路,张口闭口都是问话,现在居然还要给他取名字……我在这个时候的哥眼里绝对是个怪人。
反正都是幻境,怪便怪些吧。
小孩怔怔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但我想他大抵不会拒绝,便道:“你在这等着我。”
我起身出去寻了一个枯枝,转头要回去时才发觉他跟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我动作。
那也省得回那破屋了,我招手唤他过来:“来这里,我写给你看。”
小孩很听话,走近前来但不挨着我,似是怕自己身上的脏污染到我身上般慎之又慎地保持距离。
“离我近点,这样你看得着么?”我轻轻拽了他一下,迫他紧紧挨着我,旋即开始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这是‘应’,认得么?应当的应。”
“然后……这个字有点难写,是‘解’,浑身解数的解,解数是本领的意思。”
“应……解?”他念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是这两个字?”
我轻耸了一下肩膀:“我觉得合适。而且,我认为你以后一定会很有本领的,你信不信?”
小应解偏头看我,依然满目不解。
W?a?n?g?阯?发?b?u?y?e?i??????????n?2????2????????o??
“你会从这些苦难里解脱,从这种日子里解脱,不用再一个人扛下所有……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说完,对他露出一个笑,“信不信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片刻后才开口:“你的……”
“嗯?”
“你的名字……”他声音弱了下去,“怎么写?”
踌躇了半天,结果是想问这个。我觉得好笑,于是又用枯枝在“应解”两个字下面写起了“游”和“昀”两个字,然后再解释了一遍这两个字的意思。
小应解抿了抿唇,忽然弹起跑开,自己拿了一截断枝过来。
“怎么……”我看着他又蹲下,在我写过字的地方找了空隙,一笔一划照着写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胜在用力,还是能让人看懂的。
“应解……游昀……”他一边写一边慢悠悠念着,念了好几遍,像在确认这几个字的分量,又似在试着把它们和自己连在一起。
“……游昀。”他又念了一遍,然后看向我,努力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
或许是许久没有做出形如“笑”的表情了,这般情态还不如不笑来得好。
我实在有些忍俊不禁,做了一个哥曾经对我做过无数遍的动作,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我本还想说我有另一个名字,他以后会知道的。但幻境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眼前的景象陡然开始畸变,破屋、枯枝、那个瘦小的孩子,都像水墨一样在我眼前晕开,逐渐消散。
……
【见所欲,见所惧,见所忘。以彼身还彼道。】
那声音再度浮在耳边,推我陷入漆黑后又褪去,直到新的画面在视线中铺开——
天光大亮,所见之处是开得正盛的满园海棠,粉白的花瓣飘落一地,花香萦身,实是一副怡人情景。
这是萧府的庭院,一切都是那样让人熟悉,那样让人心安。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影正在练剑,我本以为此番又陷入了有父亲的幻境,但走近看才发现,那是哥。
少年着了一身靛蓝劲装,身姿挺拔,剑光如霜,风姿如岳。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父亲沉稳的影子,却也含着他本身的凌厉利落。辗转腾挪间,有花瓣随风而起,在他周身旋舞飘跃。
是应解,且是十几岁的应解,那个眉目明朗,风骨清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我杵在原地看他,看着这个活生生的应解在眼前练着那套我再熟悉不过的剑法,只感到一阵恍惚。
似有所感般,他收剑转身,看到了我,微微一怔。
“阁下是……”
他朝我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我。那目光澄澈坦然,透着几分好奇。
“阁下看起来有些眼熟。”他说,“我们见过吗?”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过吗?
当然见过。
从幼年到成年,从生到死,从死到再生……
可这些不是眼前这个应解能明白的。
“我……”我斟酌须臾,道,“我是萧家的……一个远房表亲。”
“……远房表亲?”他偏头思忖,“不曾听将军和少爷提起过。”
我清楚这时的哥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性格,正欲再找借口掩饰,又听他道:“不过没关系,阁下的相貌确实同少爷有些许相似,既然是萧家的客人,那就是自己人。少爷在后院读书,我带阁下去见他?”
说着,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伸手拉住应解的手,许久不曾感受过的温暖触感令我浑身一僵,更不舍得松手。
“我……我是来找你的。”
第91章始终如一
有多少没有这样真实地触碰过他了?
在现世里,他是魂体,是冰凉虚无的,是大部分时候只能靠灵契感知的存在。而此刻,掌心里的这只手很暖,还带着练武之人的薄茧,是活着的应解。
“……!”
少年应解显然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想抽回手,但见我没有恶意,又生生忍住了,只微微蹙眉,目光疑惑。
“阁下……是来找我的?”他困惑道,“可我并不认识阁下。”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后退半步。
“抱歉,是我唐突了。”我稳住心神,对他拱了拱手,“我姓游,单名一个昀字,确实是萧家的远亲,只是多年未走动,你不认得也是正常。此番入京恰逢闲时,特来拜访。方才见你练剑,一时看得入神,才……”
我随口编着,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流连。
少年应解比成年后要青涩一些,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见日后的俊朗。他的肤色比后来要深些,大约是常年在外练武晒的,一双眼睛澄澈透亮,含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果然视角不同感觉便不同,我幼时常仰视应解,总觉得他高大可靠,如今成为年长的一方看他少年时,便能觉出几分稚嫩来了。
“游公子。”他朝我抱拳回礼,礼数周全得体,“在下应解,是萧府的侍卫及少爷的伴读。公子既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