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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战中所向披靡,靠的是何等心法?”
沈清欢把南瓜子壳往石桌上一丢,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庄主,咧嘴一笑:“你这话问得不对。我在补天之战中靠的不是什么心法,是两样东西——第一,那时候我年轻,不怕死;第二,我身边的同伴值得我豁出命去保护。心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困在封王境巅峰百来年,问题的根不在你的剑法不够精纯,而在于你太想破境了。越想越紧,越紧越堵,越堵越破不了。松开一点,像喝酒一样——太想醉的人往往醉不了,随意喝的人反而三杯就倒。破境也是一样:别总惦记封皇境的好处,多想想你当年刚拿起剑时那种单纯的快活。想通了,就破了。”
老庄主愣在原地,半晌之后猛地一拍大腿仰天长笑,笑声响彻整片山谷。陆沉渊和秦问剑被他吓了一跳,却见老庄主一边笑一边流泪,眼泪顺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淌,却满脸都是释然的灿烂。“刚拿起剑时那种单纯的快活......哈哈哈,两百多年了,老夫居然忘了这个!晚辈明白了!不用再问了,明白了!”他转身对着沈清欢深深鞠了一躬,又对着云无羁和无栖的方向各鞠一躬,然后大步朝古道外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知多少。陆沉渊和秦问剑对视一眼,同时向云无羁三人行礼告别,追随老庄主的脚步朝禁地外走去。
走出几步后陆沉渊忽然停步回身,看着沈清欢犹豫着开了口:“沈前辈,晚辈还想再问一句——圣地之主与云前辈当年的交情,究竟有多深?”
沈清欢将胡琴往肩上一扛,望着远处青牛山巅那片青雾中透出的最后一缕暮光,难得正经地开了口,语气中没有一丝调侃,只有沉甸甸的敬意:“多深?千年前,凡界天穹裂,血海倒灌,众生如蝼蚁。云无羁和你们圣地之主,两个人,两柄剑,在天穹裂缝前背靠背守了很久。守到天塌了他们还在那里,守到其他补天强者赶到,守到封镇完成,守到彼此都以为对方已经死了。你手里那枚剑符,便是当年分开时云无羁亲手刻了交到他手里的信物。他让圣地之主沉睡千年,独自在圣地深处承受帝境封印反噬——一半是为了凡界苍生,一半是为了替云无羁分担。”
槐树下再度归于寂静,只有秋风吹过槐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歪塔檐角剑骨铃悠悠扬扬的低鸣。
“年轻人,”沈清欢重新扛好胡琴,背对三人朝槐树走去,“回去告诉五域各大势力——青牛山不会主动找任何人的麻烦,但也别来找麻烦。地渊那边的事有我们三个老的顶着,凡界的天塌不下来。帝境将启,往后怎么走,自己掂量清楚。”
陆沉渊没有再问。他带着秦问剑和老庄主沿着古道走出禁地,穿过青牛镇,重新回到中域与东域交界处的驿道上。身后那道淡金色的光幕缓缓合拢,重新将东域与中域温柔而坚定地隔开。他回身立在驿道中央,整肃衣冠,对着那道横亘千年的剑意屏障深深三揖。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