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一句,把阮吟逗笑,沉闷了好一会儿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笑意。
她问:“那瓶香水没用?”
“啊……”齐归舟想仰头哀嚎,“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但要成功,还有漫长又艰难的路要走。”
阮吟开玩笑道:“既然这么困难,那不如换一个更容易的目标?”
这话吓得齐归舟连连摆手:“感情本就不受控,哪是说换就能换的,一瓶香水加上真心,哪怕对方最终仍然不接受,那我也问心无愧了。”
这话听起来真是新奇,和齐归舟这张花花公子的脸比起来,实在很是分裂。
没想到沈澈的这个兄弟,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看来,你们齐家的孩子,都挺深情。”阮吟感慨。
齐归舟嗓音苦涩道:“是愚蠢吧,明知道是个深渊,还是上赶着要去受这份苦。”
何止齐家子女,这世上的善男信女们,最擅于把自己困在明知深渊的禁锢中,愚蠢且可怜。
两人在街边站了太久,站到夜色渐浓,冷风四起,和热闹的夜生活形成鲜明对比。
齐归舟贴心提出要送阮吟回去,被她笑着拒绝:“这里我比你更熟悉,你没必要来回跑耽误时间,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去开车吧。”
看着她的背影隐入夜色中,齐归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妹妹啊,你的情路一定会很艰难,因为你有一个厉害的情敌。
齐归舟说得没错,后山上确实夜黑风高。
还没走到山顶,齐淇就被漆黑一片的树林吓得不敢前行。
气喘吁吁叫走在前边的沈澈:“阿澈哥哥……”
沈澈比她快了好几个台阶,听到声音后回头,看到齐淇弯着腰扶着膝盖,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澈:“我们回去吧,阿澈哥哥,上边太黑了……”
那张温婉恬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狼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委屈的样子我见犹怜。
今晚明明是齐淇有私心,在真正踏入只有两人的空间时,她一如既往乖顺,哪怕满心满眼都是阿澈哥哥,心神激荡,也没有半点逾越的举动。
如果换作阮吟,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甚至还走不到无人的最黑的地方,早就对沈澈上下其手了。
沈澈突然无奈地笑了下。
齐淇没看到笑,只看到无奈,以为是自己的没用惹恼了沈澈,她连忙直起腰来,重新迈步往上走。
和自己赌气似的,也是想证明给沈澈看。
一向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怎能为一个男人低头委屈自己。
沈澈最讨厌女人为他牺牲,那意味着他在完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便欠下了别人的人情。
太阳穴突突直跳。
齐淇已经快要走到与沈澈并肩的最后一级台阶,突然踩到一块碎石,崴了下脚,又停住。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感,让那张温柔的脸蛋拧起从未有过的皱褶。
一瞬间,沈澈又想到了两个月前的事。
车子被吴青动了手脚,他和阮吟坠入山崖的那天。
生与死千钧一发之际,阮吟毫不犹豫地听他的话,跟着他选择跳车。
哪怕明知脚下是万丈深渊,她也没有半点惧怕。
她究竟是因为相信沈澈,还是本就胆大包天、生死看淡。
或许是后者。
可无论是哪一种,阮吟这样的女人,确实世间少有。
沈澈胸腔有一口气呼出,眼睫垂下。
“阿澈哥哥。”齐淇登上最后一节台阶,终于到了沈澈面前。
尽管仍旧气喘吁吁,但她站稳了,没有退缩。
“我们还要继续上去吗?”齐淇问。
沈澈终于回神,看着她,贴心问:“你想上去看风景,还是回去休息?”
这句反问把齐淇问懵了,嘴唇动了动:“我听阿澈哥哥的。”
“今天是我陪你,听你的。”
顿了顿,沈澈又说:“即便是在其他情况下,你的意见仍然最重要,要坚持,别轻易妥协。”
齐淇好像没听懂,微张着唇,很轻地“啊”了一声。
沈澈绅士地朝她伸出手,让她扶住自己的手背:“走吧,下去,太晚了你哥哥会担心。”
后知后觉,齐淇这才意识到,沈澈似乎一直在关心着自己。
本就因为爬山太累泛红的脸颊,此刻红得更厉害。
她搭着沈澈的手心里,全是汗。
几天前,沈澈提到想邀请齐淇来家里吃饭时,齐归舟很是惊讶:“怎么个意思,想通了?愿意做我齐家的女婿了?”
沈澈把玩着手里的一个打火机,语气慵懒:“不是你说吴青会对你家有所忌惮,我和齐淇走得近些,他不就不敢肆意妄为了?”
“嚯,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听。”
“过奖。”
“想用我妹妹当棋子,还如此大言不惭,你不怕我揍你?”齐归舟瞪他。
沈澈依旧是散漫的态度:“这是最快能让你妹妹死心的方式,如果你不想她一直这样下去,那和我演一场戏,或许对她是好事。”
执迷不悟这么多年,齐归舟也知道沈澈对齐淇根本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一直守着毫无希望的念想等待着,耽误了自己的大好青春,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狠狠地痛过一场后,得以解脱。
齐归舟是了解自己妹妹的,怎会不知道沈澈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只是难免会有心疼。
“对我妹妹好点,别伤害她。”
思来想去,齐归舟只剩下这句嘱托。
“当然,”沈澈难得做了回好人,“等她自己走出来,以后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
“滚滚滚!”齐归舟不客气地啐他一口,“人家有哥,用不着你献殷勤!”
说完,两人同时抬眼,忽而相视一笑。
好多想说的说不了的话,都在这个笑里彼此清晰。
过了会儿,齐归舟又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我和妹妹真是欠你的!”
没有埋怨,只是感慨。
怎么办呢,一辈子能有个真心相待的兄弟,本就值得赴汤蹈火。
更何况,还是欠了一条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