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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灵矿废液从头顶泼下来,我前面的工友整个人都被烧化了。
我跑得快,只烫了后背。”
他转过身撩起破布衫给刘师傅看。
后背上一大片更深的旧疤,边缘不规则,中心凹陷得能放进一个指节。
“三十年了,阴天还疼。
你这疤——八十年了吧。
疼不疼。”
刘师傅活动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疼。”
八十年来第一次说这个字。
以前灵晶枢纽的损伤报告上写的是“战力损失率”,不是疼。
老矿工把袖子放下来,拎起布袋。
“活着就好。”
走了。
刘师傅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指尖。
活着就好。
八十年没人跟他说过。
苏意从矿渣山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你在看什么。”
刘师傅抬起头,灰蓝色的灵晶义眼望向天边——仙域主城的方向,浮空岛的轮廓在夕阳下隐约可见,灯火通明,灵晶枢纽的光柱从主城中央直冲云霄。
“仙域主城有八位镇守还活着。
我是最弱的,改造了八十年。
最强的是始祖,改造了三千年。
三千年——三千年能把一个人变成什么东西?
你能打赢我,不一定能打赢他。”
“不是要打。
是要算账。”
刘师傅顿了一下。
“打赢了没人发工钱。
算赢了,才有人发工钱。”
苏意指了指山脚下那六百人——秦瘸子在登记名册,老赵头在分药,石头在削拐杖,一群老矿工蹲在地上围着半袋灵煤在辨认上面的矿井编号。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是来讨债的。
打架要拳头,讨债要账本。
你帮我算清楚仙域欠矿工多少工钱,我就帮你讨那八十年。”
刘师傅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左边嘴角往上扯的弧度比上次多了一分。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算赢’的人。”
他把还在颤抖的右手举到眼前,“但这只手算不了账。
它连笔都握不住。”
苏意从地上捡起一根石头削剩下的树枝,塞进刘师傅右手掌心。
树枝从指缝漏下去,掉在地上。
刘师傅弯腰用左手捡起来,换到右手,左手包着右手指尖,把树枝一点一点握紧。
不抖了。
他左手松开,右手仍然握着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刘。
“后面的字还没想起来。
先欠着。”
石头在后面喊:“刘师傅你欠了八十年工钱,这个字不能再欠了!”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很轻,但刘师傅听见了。
他又低头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比刚才那个更笨,只有两笔——人。
他把树枝插进地上两个字中间。
“刘人。
先这么叫着。
等想起来全名了,再补上。”
那个拎着半袋灵煤的老矿工蹲在地上,看着那两个字。
他忽然把布袋打开,抓了一小把灵煤渣子撒在上面。
灵煤已经不发光了,但被夕阳一照,渣子在字上闪了一层灰蓝色的碎光。
仙域主城,城守府。
方城守桌案上一字排开九面镇守令牌,现在是八面——破山那面裂了一道缝,灵晶感应阵彻底熄灭,只剩一块死玉。
他伸手抚过剩余八面令牌,指尖停在最旧的那面上。
这面令牌和其他不一样,雕工更古朴,边缘被岁月磨圆了,上面刻的不是“镇守”,是“始祖”。
“传令下去,唤醒始祖。
另外发一封急信去皇都天阙——不是给仙帝,是给仙帝的那个幕僚。
告诉他,我们可能误判了那个矿奴的威胁等级。”
幕僚推门进来,道袍上绣着仙域徽记,手里捧着刚整理完的行营战报。
他愣了一下:“怎么误判。”
方城守看着自己桌案上那份被韩特使撕成两半又拼回来的和解协议,上面还留着泥脚印。
沉默了几息。
“他不是来造反的。
他是来发工资的。”
幕僚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在仙域做了这么久幕僚,听过无数叛军的口号——推翻仙域、血洗城守府、夺回矿脉。
从没听过有人举着半截拐杖和剥皮刀,喊的是“加班费一分不能少”。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面被扣倒的始祖令牌,沉默了片刻。
“那更可怕。”
他伸手把始祖令牌翻过来。
正面刻着一个极古老的符文,不是仙域的九炼灵晶刻印,是更早的,比仙域立国还早的荒古文字。
那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