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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的军装,有那个不开眼的山匪敢找他的麻烦?”
周二牛劝他。
但说实话,周二牛眼中也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如今烽火连天,世道崩坏,好几百里的山路,出啥意外都有可能。
周二牛这边耐心安慰,杨三皮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多少。
他蹲在哨卡旁边的石墩子上,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反复念叨着“不会出事、不会出事”,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中尉军法官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怀表。
“六时整。一连三排下士张福贵,未归。”
笔尖在本子上落下,干脆利落。
杨三皮的脸一下白了。
“报告,我申请再宽限两个时辰!福贵他……”
“军法就是军法。”
军法官把本子合上。
“唐长官签发的军令,六时不归者,鞭十记。什么时候人回来,什么时候执行。若三日未归,以逃兵论处。”
杨三皮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没再吭声。
这是军法,别说张福贵一个小小的下士,就是秦韧、刘铜锤甚至唐坚自己,违背军法,也难逃军法处置。
那天晚上,杨三皮没有回营房睡觉,裹着棉大衣,就蹲在哨卡旁边,一直等到后半夜,又等到天蒙蒙亮。
2月15日。
凌晨五点刚过,晨雾还没散,哨卡外的土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影子歪歪斜斜的,走得极慢,像是随时要倒下去,每走几步就要停一停,扶着路边的树干喘气,然后再咬着牙往前挪。
哨兵最先看见的。
“有人!”
杨三皮从半梦半醒中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哨卡前面。
晨光里那个身影渐渐清晰,一身泥泞的军装已经看不出本色了,左臂耷拉着,袖子从肩膀到手腕全是黑褐色的血迹,脸上也是血和泥混在一起,五官几乎辨认不出。
但杨三皮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走路的姿势,张福贵走路的时候有个习惯,右肩总是微微前倾,据说是小时候上山砍柴,背出来的毛病。
“福贵!”
杨三皮冲过去扶住了他。
看见自家排长,一直竭力行走的张福贵如释重负。
身体沉得像一麻袋湿土,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杨三皮身上。无比坚强的陆军下士嘴唇干裂,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一双眼睛血丝密布,瞳孔里满是疲惫和隐忍着的疼痛。
“排……排长……”
张福贵嗓子嘶哑:“我……回来了……迟了……”
“你他妈先别说话!”
杨三皮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朝后面疯了一样挥。“卫生员!叫卫生员过来!”
“我想睡会儿。”张福贵靠着沙袋墙,头挨着自己排长,眼睛眼看就要闭上。
“不能睡,你特良的不能睡,等检查完伤情再说。”杨三皮连忙掏出烟塞进已经疲倦到极致的张福贵嘴里。
看着浑身血迹斑斑的下属,陆军少尉是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的是他的兵不知遭遇了什么,受如此创伤。
欣慰的是,受如此重创,他的兵依旧坚持赶回驻地。
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