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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靠在枕头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安稳睡了过去。
赵铁生轻轻收拾好饭盒，给她水杯续满温水，静静看了她几秒，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窗外月光浅浅，铺在走廊地面，温柔无声。
第二天一早，宋佳音顺利办理出院。
手上的绷带换成了轻薄款，不碍事，单手就能拉拉链、穿衣服。
赵铁生骑着电动车来接她，她侧身坐在后座，右手安分搭在腿上，左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力度温柔又安稳。
“去哪？”
“面馆。”她干脆利落，“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回到面馆，赵铁生特意把面条煮得软烂适中，汤底熬得醇厚入味。
宋佳音安安静静吃完，也不着急走，就坐在窗边的老位置，看着他收拾店面、擦桌子、归置调料罐。
偶尔伸手提醒一句：“酱油瓶歪了，盐罐盖子没拧紧。”
赵铁生次次听话调整，默契又自然，像磨合了很多年的常态。
“下午还要去互助会吗？”她忽然开口。
“嗯，两个退役老兵过来登记信息，咨询就业帮扶。”
“我跟你一起。”
赵铁生回头看她：“你刚出院，不用折腾。”
“我又没废。”她起身活动了下手，“右手不能写，左手能写。我帮你登记填表，字丑点而已，不耽误事。”
赵铁生看着她精神满满的样子，没再拒绝：“行，累了随时说。”
下午的阳光温柔和煦。
两个老兵是亲兄弟，一起退伍，一起跑货运，踏实肯干，就是遇到了行业瓶颈，想来互助会找点帮扶资源、聊聊心里话。
赵铁生陪着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耐心听着他们的难处和诉求。
宋佳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用左手一笔一画填表，字迹歪歪扭扭，却填得满满当当，一丝不苟。
送走两人，她甩了甩发酸的左手，无奈笑了笑：“看来得好好练练左手写字了，太丑了。”
赵铁生在她对面坐下，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静静看着她，语气平淡，却满是释然：“佳音，你发现没？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
“0407彻底落幕，互助会步入正轨，我的腿彻底不疼了，你也不用一直紧绷着。日子，终于能安安稳稳往下过了。”
宋佳音抬眼看向他，对视两秒，转头望向窗台的仙人掌，轻声道：“那就好好往下过。”
窗外秋风轻轻吹过，枝头最后几片银杏叶悠悠飘落，像一场温柔的告别。
告别过往的阴霾，告别数年的挣扎，告别独自硬扛的黑暗。
赵铁生起身拿起外套：“走了，回面馆。今晚给你加个餐，专属荷包蛋，双黄的最好。”
两人锁好办公室门，并肩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宋佳音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说日子能好好往下过，那你打算，怎么过接下来的日子？”
赵铁生站在下级台阶，仰头看着逆光的她，眼底盛满温柔坦荡。
“很简单。”
“早上六点开门，晚上九点打烊，守好我的面馆。老兵有事就去帮忙，没事就守着烟火日常。腿舒服就多走走，累了就歇歇。”
他顿了顿，认真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想来，随时都在。”
宋佳音站在金色的阳光里，笑得眉眼温柔，通透又安心：“好。”
她转身往下走，赵铁生跟在身后。
下楼的时候，他忽然清晰地察觉到——膝盖稳稳受力，没有一丝隐痛。
这么多年纠缠不休的旧伤，这么多日夜的隐忍煎熬，真的彻底好了。
他没有刻意停顿感慨，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往下走。
走出单元楼，秋日的风温柔拂过脸颊，阳光暖得刚好。
赵铁生骑上电动车，宋佳音安稳落座，左手轻轻搭着他的肩膀。
晚风里，她轻轻说了一句：“走吧。”
赵铁生拧动电门。
车子缓缓驶出老街，碾过满地金黄的银杏落叶，穿过温暖的午后阳光，穿过所有沉寂的过往，驶向崭新、安稳、滚烫的来日方长。
风雨散尽，人间晴朗。
前路漫漫，有人同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