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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陛下请求出海,带着朱厚熜一起去海外,万一朱厚熜像他哥哥一样半路夭折,那他打下的基业就没有人可以继承,那岂不是为了他人作嫁衣裳?
“你现在还太小了。”
朱祐杬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摇篮里的孩子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等你长大了,父王再为你谋划。”
摇篮里的孩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小拳头,然后又安静了下来,呼吸平稳而绵长。
朱祐杬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孩子的指头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攥得很紧,小小的,温热的。
他看着那只小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回了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像是随时都可能落下一场雪来。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模糊不清,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的目光穿过了那些云层,望向更远的方向——那个方向,是出海口的方向,是宁王和安化王即将启航的方向。
等厚熜长大了,等他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向陛下开口,也来得及。
大明的藩王不会一下子全部出海,总会有人留下来的。
他转过身,走回摇篮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
孩子依然睡得很沉,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是正在做一个很长的、很安稳的梦。
而在藩王馆驿的其他院落里,消息也像风一样,钻进了每一扇虚掩的门缝和窗棂。
益王朱祐槟的院子里,书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舆图。
舆图是上次皇帝宴请宗亲后,他凭记忆记下来的。
他今年二十九岁,是所有藩王中学问最精深的一个,在建昌建了一座藏书楼,藏书超过三万卷。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会一直待在建昌的藏书楼里,读书、写字、整理那些泛黄的书页,就这样安静地过完一生。
但此刻,他看着面前那幅南洋舆图,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发芽。
“如果我也出海……”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就可以在海外建一座更大的藏书楼。”
“收尽天下的书,然后慢慢地整理、校对、刊刻,让那些已经失传的典籍重新流传于世。”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大明沿海一路向南,掠过吕宋和安南,落在更远处的一片群岛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把舆图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但他知道,那个念头一旦发芽,就不会再消失了。
崇王朱祐樒的院子里,他正蹲在墙角的一只大缸前面,手里捏着一把鱼食,一点一点地往缸里撒。
缸里养着几尾金鱼,是他到京师之后从鱼市上淘来的。
红的、白的、花的,在冬日冷冰冰的水里游得不紧不慢,偶尔浮上水面啄一口鱼食,又沉下去,尾巴摆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一边撒鱼食,一边听着院子里两个仆从的闲谈。
那两个仆从刚从外面回来,正在说宁王和安化王要出海的事。
“……听说宁王要带去吕宋的百姓,少说也有上百万人,那么多人,得多少船才装得下?”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要去当国王的,没点排场那还叫什么国王?”
“我听说那吕宋遍地都是金子……”
“还有安南呢,安南离广西近,那边的人说话和咱们也不差太远。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也跟着去……”
朱祐樒的手停了一下,鱼食在他指间滑落,落进缸里。几条金鱼涌上来,争抢着那一小撮鱼食,尾巴拍打出细碎的水声。
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慵懒随意,仿佛海外的封国和眼前这缸金鱼在他心里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但他撒鱼食的手,比平时慢了一些。那几尾金鱼还在水里游着,尾巴摆动着,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看着那些金鱼,沉默了很久,像是透过它们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他低声说了一句:“看来闲王的日子,也快到头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缸里的金鱼说话。金鱼没有回答他,只是摆了一下尾巴,沉到水底去了。
而在更远处的几个院子里,其他的藩王们也正各自消化着这个消息。
周王朱同镳坐在正堂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穿过门缝,望进院子里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光。
他在心里盘算着,宁王和安化王走了,接下来陛下肯定会问其他藩王的意向。如果他能抢先一步,说不定能挑到一个好的地方。
但如果他走得太快,万一第一批出海的藩王遭遇了什么不测,那他就要跟着一起承担风险了。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正在用手指的触感代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