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牵扯官非,被人举告楼中私藏江洋巨盗,隐匿凶徒,罔顾国法。”
官府即刻差役搜捕,果于楼中发现盗踪,那悍贼乔装嫖客,见官差围拿,持刃拒捕,击伤数名公人,最终趁乱逃脱。
事后官府彻查,方知此盗改名换姓,潜居楼中数日之久,东家失察容奸,疏于防范,罪责难辞,当即被拘下狱。
其后东家倾尽半生蓄积,上下周旋、多方打点,堪堪保全性命,脱了牢狱死罪。
经此两番大祸,早心灰意冷,再无经营之心,当日便尽遣楼中妓佣,解散闲杂人手,自身亦避祸远徙,又将整座楼院低价脱手。
自此锦云楼屡更其主,屡变其业,先改作客舍客栈,容往来行旅栖身;继而又辟为市井赌坊,藏纳芜杂。
直至六年前,再度转手修葺,如今是一座寻常茶楼,再不见当年风月烟霞痕迹。
下官连日遍访街坊,一心欲寻当年楼中旧人,借当事人之口,勘问杜锦娘的根底来历。
只是已过去十几年,当年锦云楼的东家、老鸨、楼中妓子、服役杂役,四方流散,已经杳无归踪。
下官暗中问遍邻里耆旧,他们也不知这些人下落,且问道杜锦娘的根底,有人说确有这个花魁,也有人不记得此人,众说纷纭,难有确信。”
……
郑英权略顿片刻,继续说道:“下官左思右想,若要勘破杜锦娘的底细,唯有找到当年楼中旧人,才能查到此人实情。
虽这些楼中之人,如今已难寻踪迹,但有一个地方,却能查到这些人乡贯来历。”
周君兴闻言眉峰微挑,略一凝思,转瞬洞明关节,沉声说道:“你所言去处,可是镇安府衙档库?”
郑英权颔首应道,“大人英明,当年锦云楼坐落东城,正属镇安府辖治。
本朝法度森严,凡市井开张铺面、营生置业,皆需赴衙注册备案,造册存档。
铺中东家、合伙、管事、杂役,其姓名、年岁、乡贯,登载明晰,条目井然。
风月楼馆更是官府严控之所,管束最密,备案最详,无论掌事老鸨、在册妓姬、服役龟奴,尽皆入档留籍,皆有据可稽。
只要寻得此卷旧档,便可按图索骥,顺藤摸瓜,找到当年楼中旧人,自然能勘透杜锦娘的根底。”
……
周君兴一时神色微振,眼底生出几分期许,转瞬又沉下思虑,蹙眉审慎道:“只是这档册乃十五六年前的旧物。
我素闻府衙案牍浩繁,规制谨严,细碎文卷十年一更,十年一毁,只存新册备察,陈年旧籍尽数焚销。十余载故纸旧档,未必尚能留存。”
郑英权从容答道:“此中规制,下官已暗中探实,本朝典章定例,天下州县赋税徭役之黄册,十年大造、十年焚弃,专为税役核算所用。
至于市井铺面新开歇业、东家更替、辗转顶兑的细碎卷宗,官府不逐年堆积冗卷,照例积至二十年限,方才统一核验、尽数焚档清库。
下官查访民间,锦云楼开铺至今,约为十七八载,尚未届二十年,旧档未至焚销之期。
只是下官虽知卷宗藏处,却不敢擅动分毫,骤然入府衙接洽翻查。”
周君兴听闻此言,眉心骤然紧蹙,一语洞穿要害,沉声道:“你是顾虑府衙耳目众多,一旦私查旧档,风声必露,消息立泄!”
……
郑英权颔首说道:“大人一语中的,贾琮非寻常仕宦子弟可比,其身出勋贵侯门,家世根基深厚,朝野人脉盘根错节。
如今少年封侯,身膺显爵,名位隆重、声势煊赫,更与六部高官往来密切,交情匪浅。
官场向来趋炎附势,阿谀逢迎之徒遍地,甘愿为其奔走耳目,效犬马之劳者,不知凡几。
他这样的人物,必然消息灵通,寻常动静难瞒过他的耳目。
下官得到暗桩线报,镇安府通判刘彬芳,素与贾琮私交不浅,贾琮奉旨晋封侯爵,刘彬芳曾亲赴侯府登门道贺。
据说二人对坐闲谈,言笑投机,贾琮对其有惺惺相惜之状,两人牵扯多半匪浅。
天下皆知,贾琮生母杜锦娘,便是锦云楼出身的花魁,这般渊源摆在明处,若下官亲赴镇安府调阅旧档,或是婉转托人私查卷宗。
断断瞒不过刘彬芳的耳目,只怕不出一日,事态必传至贾琮耳中。
此人昔日坐镇金陵,屡破诡谲大案,心思缜密如发,智计深沉过人,最善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之法,
怕是不费多少功夫,必推究出是大人暗中追查,他如今执掌推事院,位高权重,虽暂不干预右院庶务,终究是大人顶头上司。
一旦让他察觉,大人探究其生母根底,有心制衡于他,必然心生忌惮,全力反扑!
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是圣前近臣,圣眷正浓,届时大人进退受制,定然深陷被动困局。
更有一层可惧,贾琮非一般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