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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我虽不知晓。
他如今可是形势不妙,贾琮现履职推事左院,乃圣旨钦定推事院首官,成了周君兴顶头上司,他的仕途已被截断。
他借四海茶楼之事,多半是项庄舞剑,他意在镇安府档册,欲借官籍查底,已是昭然若揭。
康百盛也是时运不济,此人向来稳妥守成,以他的心性断不敢铤而走险,敢出私贩禁盐的勾当,原来奥妙在这里!”
林轩心中惊诧,不由问道:“往日从未听东家提起四海茶楼,瞧东家对康百盛这般熟稔,莫非曾与他有过生意往来?”
中年人幽幽回道:“我到了神京之后,便留意过康百盛,查过此人底细,不过是略知大概,我熟悉的是这家四海茶楼。
这茶楼开张不过五载,算不得老牌铺面,可此地楼基宅院,却是二十余年旧宅,前后数度易主,几番改换营生。
未作茶楼之前,此处是家赌坊,赌坊的前身,又是家落店客栈,而这客栈的前身,却是一处青楼楚馆……”
林轩听得愈发惊奇,东家对这座旧楼来历,竟这般如数家珍,就方才说的几番变迁,少说也能追溯十几年光阴。
这座东城旧楼,不知藏了何等隐秘,值得东家耿耿于怀,心中刻意深究。
他追随中年人十余年,是他信赖的心腹,却也不是事事都知,东家素来心思渊深,谋略长远,心底藏事万千,多半不与人言。
林轩素知分寸,纵是满心疑惑,也不敢冒昧探问。
片刻沉默之后,中年人沉声说道:“你即刻去信河巷一趟,将消息递与贩宣纸的许老三,带句话给他,今日事今日毕,不要拖到明早!”
林轩见东家面色肃然,往日的温和从容,似乎已尽数褪去,花木葱茏的小院,没了方才的闲适优雅,弥散着一丝沉敛森然。
他知道这看似寻常消息,在东家的眼中,却是颇不寻常,其中必干系重大,甚至暗藏波澜。
东家言语中的慎重,与往常的淡定从容,已是迥然不同。
林轩意识到事态紧迫,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离开院落,往信河巷办事。
……
院中重新归于冷寂,中年人缓缓起身,缓步走入正房。
屋内陈设清雅整洁,四下一尘不染,北墙下设一香案,案上供一方灵位,其上轻覆白绫,遮掩了字迹名号,不知供奉何人,更不知缘起何因。
他取过一支清香,借烛火徐徐点燃,对着灵位执香躬身,静静奉礼,眸光迷离悠远,眼底凝着化不开的苍凉。
整间静室气氛肃穆,无声无息,压得人心头沉沉。
良久,他轻声一叹,低缓自语,似对灵位倾诉:“这般算计,本是拙策,徒惹耳目,招人揣测。
只是眼下局势拘囿,仓促之间,并无他法,命数浮沉,世事轮回,该来的风波,终究躲不过,可惜时机未到,眼下还不是时候……”
……
荣国府,荣禧堂。
这日贾琮下衙回府,比往日略早了些,稍许用过晚餐,便又离府出门,说是有公务应酬。
待他刚出了院门,五儿和平儿去园里散步,晴雯吩咐厨房婆子,收拾整理碗筷。
唯独英莲素来心细,看着贾琮离开背影,心中有几分迷惑。
晴雯见她站门边出神,笑道:“你杵这儿发什么愣,刚吃过了晚饭,小心停住了食,咱们也到园子里逛。”
英莲迷糊说道:“晴雯,最近三爷有些不同,回府之后常出去应酬,以前三爷可极少交际。”
晴雯笑道:“你这书呆子,就爱瞎琢磨,三爷虽不喜交际,但如今官越做越大,自然免不了应酬,爷们出门应付,有什么好奇怪。”
英莲伸出手指算计,蹙眉自语:“可三爷出门应酬,时辰有些太巧了些,好像是每隔五日,必要出门应酬,莫非是我想岔了……”
此时,晴雯收拾好事情,便拉着英莲出门,笑道:“你这瞎嘀咕什么,趁着天光还亮着,去园子里散步消食,天黑了我们就回。”
英莲被晴雯拉着走路,方才想的也没准信,下意识摇了摇头,便把念头抛在脑后,笑道:“你别扯着我走,小心两个都摔跤。”
……
此番贾琮离府,并未走外院西角门,而是穿经荣禧堂后院,步入西府内园。
一路行过后西院,远远经过梨香院,由府中后角门而出。
江流早已候在门侧,等贾琮出后角门,进入荣国府后街,早有辆马车等在那里,这马车非贾府马车,形制普通,显得平平无奇。
贾琮跨步登车,江流上车辕执鞭驭马,侯良领两名校尉,皆换了便服,不声不响尾随车后。
马车缓缓驶离后街,行过宁荣街,不多时便驶出居德坊地界。
待到行至文翰街,暮色才沉沉垂落,长街两岸华灯,次第点起,灯火粼粼。
街上行人往来络绎,多是青衫儒巾的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