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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契。
二人方才落子过半,黛玉、探春、湘云、岫烟等姊妹,皆坐一旁观战,芷芍却坐妙玉身边,嫣然不语,看着师姐落子。
迎春秉性平和,落子温厚,不喜强攻狠取,棋路绵柔内敛,不求胜算骄人,只求稳扎稳打,无过无失,静待胜局时机。
妙玉心藏清傲,棋风亦如其性,落子清峻凌厉,看似疏淡闲散,实则步步藏机,着着设伏,进退有度,锋芒暗藏胜算。
众姊妹各随本性观棋黛玉眉尖微蹙,目光清亮,细看棋路疏密得失,暗辨黑白攻守胜败,默然不语,心中一片清明。
探春眉宇间英气媚然,紧盯棋枰黑白局势,暗自推演攻防之法,笃算谁胜谁败,难免跃跃欲试,精明干练,天性使然。
史湘云爽朗阔达,不耐久坐,立在棋枰近旁,明眸闪闪,强自按捺指点输赢,握拳颔首,喜忧于色,一派的天真烂漫。
岫烟性情淡泊,襟怀旷达,立在芷芍身侧,观棋不问胜负,只取此间清趣,神色宁静,意态专注,俏脸抿出两轮梨涡。
待黑子最后落枰迎春微笑取棋,妙玉笑道:“大小姐棋力见长,这局是我输了。”
……
妙玉话音方落,忽闻院门口,一阵脆生生笑语,似檐角风铃轻摇,清亮悦耳之极。
见惜春半张粉脸探了进来,眉梢眼角皆含着喜气脆声说道:“原来姐姐们都在这里,二姐姐,我可来给你报喜哩。”
说罢,像只轻盈的彩蝶,一窜而入,裙摆扫过阶前新绿,几步便奔到迎春身侧,挨着她肩头歪了歪。
迎春见她这般毛躁,嗔怪道:“你这小丫头,越发没规矩,里头供着菩萨,怎可大呼小叫。
小姑娘家家的,好有什么喜讯,你倒讲来听听。”语气里虽有嗔怪,眼底却漾着柔光,满是疼惜之意。
惜春笑道:“方才,三哥哥的亲兵入府,说他已到德州地界,后日便入城回府,二姐姐,你说这算不算天大喜讯?”
迎春闻言,心头惊喜,说道:“你这小丫头,可不许哄我,不然可再不理你了。”
惜春笑道:“三哥哥的大事,我怎敢拿来戏耍姐姐,本是麝月来传话,被我抢了彩头,二姐姐听了喜讯,拿什么好东西赏我?”
说罢,便把小手伸到迎春面前,一脸的俏皮伶俐。
迎春在她小手上轻轻一拍,笑道:“算你立了一功,如今手头没好物件,回头再赏你便是。”
妙玉,听闻贾琮回京,心中一阵欢喜,说道:“玉章靖边安邦,今得凯旋,乃贾府之喜。
大小姐若有俗务需忙,尽可先去,待得闲暇,咱们再续局不迟。”
惜春平日里见妙玉,皆是一身素衣,神色肃然,不苟言笑。
如今见她颊生笑靥,眉眼含春,犹如寒梅缀雪,恰是奇花初绽,格外清艳动人,不由得看呆了。
下意识脱口道:“哇,妙玉姐姐,你平日里总不笑,原来笑起来这般好看!”
这话一出,姊妹们皆忍俊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迎春心中却是一紧,四妹妹言语无忌,妙玉是出家修行之人,最忌旁人夸赞颜色,这般话语,恐惹她不快。
她忙拿眼去瞧,见妙玉听了这话,俏脸泛起一抹红晕,似桃花绽放,晕染开来,清冷眉眼,凭生几许娇柔。
脸上笑容未减,眼底无半分愠怒,迎春心中微有诧异,暗觉妙玉有些异样。
探春性子机敏爽利,在惜春颊上轻拧一把,柔滑细嫩,很是称手。
笑道:“四妹妹倒有眼力,知道妙玉姐姐好看,这小嘴也越发甜了。”
她语气爽朗,动作亲昵,瞬间解去些许微妙,将妙玉微生羞赧,瞬间化为无形……
……
荣国府内院,游廊曲折逶迤,暖风穿廊而过,携着沁人花香,拂动廊下悬的素色纱帘,簌簌作响。
麝月身姿爽利,步履轻捷,穿廊过院,掠过廊下斑驳春光,只那脚步所向,却非荣庆堂路径。
她虽得了惜春主意,奉来西府传递喜讯,但她是精细之人,做事通透练达。
惜春虽然聪慧,终究是个小姑娘,未谙世事,不通世故,麝月不敢一味偏听。
她虽遵惜春吩咐来西府却不肯径直去荣庆堂传信,反倒拿定主意,先往王熙凤院里去。
当初她是宝玉的丫鬟,却被王夫人撵了出去,还把她送给秦勇做媳妇,几乎要逼得上吊。
幸得王熙凤推波助澜,让她得脱窘境,逃脱大难,顺当做了迎春的丫鬟。
这份人情,麝月记在心底,未曾半分忘却。
再者,她终究是个丫鬟,荣庆堂乃内院中枢,老太太安荣之所,她一个东府丫鬟,径直入内传报喜讯,礼数上有些牵强。
惜春身为府中小姐,前去传信,顺理成章,她若冒失前去,却有些不妥。
二奶奶是西府当家奶奶,料理府中一应家务,将喜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