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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定规。
郭佑昌亲自吩咐预备册文、冠服、仪仗,这般郑重其事,绝非寻常军功封赏,必定是要封爵,且品级不低。
伐蒙督师梁成宗,虽是一军主帅,可他已是侯爵之身。
大周立国以来,唯有开疆拓土,挽社稷于倾倒,方能赐国公爵位,这已是定例。
梁成宗身为侯爵,爵位已至顶,朝廷此番,顶多为他晋官加衔,赐些荣宠罢了。
况且,此次伐蒙之首功,并非梁成宗,而是都督贾琮。
贾琮自领兵出战以来,三战三捷,奇兵奇谋,歼敌八万,近乎全歼来犯之蒙兵,这般功绩,自嘉昭朝十六年以来,从未有过。
是以,礼部预备的册文仪仗,多半是为贾琮封爵所用。
贾琮已是二等伯爵,此番立不世之功,定然超格拔擢,晋为侯爵。”
……
那身材高挑的女子,在旁静静聆听,目光微微闪动,说道:“东家,算起来,贾琮才十六岁。
晋升侯爵,实在超乎常规,这般先例,以往从未有过。”
中年人闻言,嘴角勾起淡笑,语气意味深长:“这几年时间,他所做之事,哪件不是超乎常规。
他的确年轻得过分,可官场之中,爵禄晋升,从来不单单看功绩。”
说着,他脸上笑意敛去,神色沉凝,非喜非怒,眼底深沉,难辨虚实。
说道:“贾琮不仅是天子手中利刃,更是天子昭示功业,震慑阴霾的要紧手段。
天子治平四海,威服天下,便需立一个标靶,扶持一个示范,不仅是为张大皇威,更是要通过贾琮,看清朝廷风向,辨别臣子忠奸。”
他抬手拂去桌上一片落英,说道:“朝局本就是一盘大棋,人人皆是棋子,有人执棋,有人落子。
有人身不由己,有人借棋造势,看个人本事,凭各自造化。
贾琮便是标靶,便是那个示范,刻意接近他的人,皆以前程性命为筹码,或为青云平步,或为万劫不复。
他晋升侯爵,已是笃定之事,天子要昭示武功之荣,更要收拢十万军心。
若贾琮这般不世之功,都无法得爵禄封赏,日后谁还敢披甲出征,奋勇杀敌。”
刘轩与晟兰,虽常年跟随左右,知晓东家心术深沉,非寻常人可捉摸。
可中年人这番话,两人依旧未尽数领会,只能隐约触碰,其中几分深意。
…………
刘轩说道:“只可惜,贾琮出身国公门第,血脉尊贵,不像我们扶持的官员学子,尽是寒门出身,容易借势掌控,为我们所用。
东家若能与这等人物联势,日后必定能得到极大的助益。”
中年人闻言,抬手摆了摆,语气肯定:“万不能有这般想法,按眼下情形,此人绝非我们可以触碰。
朝堂之上,文武官员,十之八九皆循序渐进,按部就班之辈,正是这些人,造就朝政平稳如镜,犹如死水,难起微澜。
欲求新发,必先求变,这些按部就班之辈,难有鼓动风云之力,唯有贾琮这般卓异之才,事事超乎常规,才有叱咤风云之能。
他虽年轻,资历尚浅,可这过分的年轻,恰恰预示潜力超乎寻常,天子与朝中有识之士,定然都看在眼里。
他太过引人瞩目了,不仅时刻在天子视野之中,盯着他的魑魅魍魉,想必也不在少数。
当初金陵水监司大案,杜衡鑫恶贯满盈,终于得到报应,还牵扯出陪都右侍郎,赵王妻兄张康年。
我本想因势乘便,向贾琮通风报信,望他能生擒张康年,可惜有人捷足先登,提前斩杀张康年灭口。
不过这也无妨,是不是赵王灭口,他都已撇不清了,赵王因此事受冲击,被天子卸了西北军权。
原本残蒙挑起战事,赵王屡次上书请缨,却被梁成宗取而代之,贾琮立下伐蒙首功,断赵王翻身重振之路。
这些纠葛错综复杂,有些是我能看到的,必定也有我看不到的,而所有这些事情,贾琮都因各种缘故,深入其局,牵扯其中。
我平生也算有见闻,像他这般古怪运势,的确十分少见,临大事,逢大变,往往是这种人……
……
中年人目光扫过院外,语气微有森然,说道:“眼下情形,火候未到,局势未起羽翼未丰。
他是罕见的气运之人,若轻举妄动,草率去接触他,必会引有心人关注。
到了那时,助益半点没有,反倒容易露出破绽,再无法在神京立足。”
他眸中闪过幽光,似有深意暗藏:“何况,贾琮这颗棋子,天子看得紧,眼下贸然触碰,易遭反噬,得不偿失。”
他指着炉上茶壶,说道:“就像这壶中热水,差一点火候,都无法沸腾,必要火候充足,它才会翻花……
我们扶持的官员与新科进士,都是布下的冷棋闲子,贾琮亦是同理,对他更要谨慎,不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