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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潦草将就,用这般陈旧器物,实在不成体统。”
元春闻言微蹙黛眉,心底暗自轻叹,母亲心性愈发浮躁偏执,区区一件陈设家什,也能生出这般盛气。
更无端牵扯二妹妹,妄论尊卑名分,最是犯忌讳,荣国府是琮弟的家业,论府邸正统,掌家正朔,二妹妹才是正经大小姐……
母亲这般言语,实在偏颇不妥,她不愿争执,温婉笑道:“不过一件陈设家什,只是漆水略旧,些许磨损。
用着安稳妥当便好,哪有这般多的讲究。”
王夫人依旧固执,连连摇头:“你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若事事马虎随意,自轻身份。
那些没眼力见的,自然便会看轻了你,万万不能这般纵容。
凤丫头如今事管家媳妇,日日忙进忙出,里外张罗,也不知捯饬什么,偏眼皮子底下的不妥,竟半点不曾留意。
我也懒得找她理论,省得她伶牙俐齿,巧言辩驳,说得人头昏脑胀,我回去为你置办新琴案,叫人给你送来。”
……
元春见母亲为一桩小事,无端牵连二妹妹,还数落二嫂子,这般做派,一家子难安生,心头不由一阵烦闷。
不知母亲哪来的无名邪火,她如今安居西府,诸事安稳自在,若太太特意送来新案,反倒突兀惹眼。
难免让旁人胡乱揣测,倒像老太太与琮弟,刻意亏待她一般,平白惹出闲话,何苦来哉。
连忙说道:“太太不忙着买新案,前日琮弟来我屋里走动,他也是懂琴之人,见这琴案也说旧了,便说要给我备张新的。
若是太太和琮弟都买了新的,反倒器物冗余,白白闲置。
如今彩霞待产在即,才是眼下头等要紧事,我这些零星琐事,我们俩姐弟自行打理,何须太太劳心费神。”
“俩姐弟”三字入耳,王夫人心中顿时生出厌烦,只觉长女愈发糊涂昏聩。
她与宝玉才是一母同胞,血脉至亲的正经姐弟,何曾见过她对宝玉,这般贴心亲近,事事信任依赖。
反倒对东府那小子,百般热络亲昵,言听计从,不分亲疏内外,本末倒置,鬼迷心窍,全然昏了头。
她和琮哥儿不过堂房姐弟,她和宝玉才是亲姐弟,琮哥儿不过外三路,凭他也配称两姐弟。
王夫人压着语气说道:“大丫头,你如今待字闺中,琮哥儿虽未成亲,总归已成人。
他不是亲弟弟,随便进出你屋里,也该多个避讳……”
……
元春听了这话,顿时俏脸一阵绯红,纵然一惯大气从容,遇事应对冷静,心中也不由泛起一阵羞恼。
太太这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堂房姐弟,原本就是规规矩矩,光明磊落,事事循礼。
偏叫她无端扯出嫌疑,给自家女儿抹黑,叫人如何不气
自己幼受家教,素守闺中礼范,琮弟更是士林翘楚,名教子弟,最守礼义廉耻,哪会有丝毫苟且。
琮弟那回来自己院中,都不会孤身前来,不是和姊妹们同来,便是带着贴身丫鬟过来。
前几日他过来走动,便带着英莲同来,自己抚琴给他听,英莲和抱琴同在一旁,怎能扯出捕风捉影之辞……
元春回家已有些时间,知道母亲与自己离家之时,也有了许多的不同,性子变得执拗偏激,对琮弟深怀怨怼敌意。
她虽心中有些无奈,想来是因为家业骤变,母亲做了半辈子当家太太,一下沦为偏支主妇,失去往日风光荣耀,才会这般心性大变。
元春原本以为,只要过去些年头,母亲满腔心结,自会渐渐消退,没想到事与愿违,如今似乎愈发偏执。
竟连亲身女儿都不尽信,胡乱说出猜忌之语,当真让人羞恼尴尬。
只是她碍于母女情分,只能压抑心中不服,不好当面辩驳。
垂眉说道:“太太只管放心,女儿行事,必有分寸……”
……
王夫人见女儿口中答应,面上神色却有不悦,知道她对东府那小子,心中牵念已深,哪会因自己敲打,就舍得就此疏远。
其实她深知女儿心性,闺礼端重,守礼持正,哪是担心她与堂弟亲近,会有什么逾矩不妥。
不过是觉得女儿不分亲疏,对亲弟宝玉常有训诫,从没热心扶持,反对堂弟贾琮亲近依赖,让王夫人心中懊恼。
但宝玉已迁去东路院,唯独女儿还留在西府,且大房对女儿还算客套,王夫人将其视为倚仗,自不想与女儿闹僵。
她见元春面色不好,便收住了话头,母女间虽言语应对,却难掩几分寡淡,王夫人嘱咐几句闲话,便带了秋纹离开。
元春独自坐着发呆,忍不住叹口气,当年琮弟得皇后恩准,入宫探望自己,他不仅风采照人,宿慧卓绝,还是知情重义之人。
堂姐弟间说不出的投契,他一人支撑起贾家门第,建功立业,名动天下,让自己得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