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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要和凤丫头撕破脸,那小子即便不落井下石,也绝对会袖手旁观。
他巴不得二房断了路径,让自己再进不得主府,自己可不能上这恶当。
为保住主府荣耀庇护,每月公中例银进项,各项门第惠利,她只能强压心火,尽量忍气吞声,实在活的艰难。
王夫人对王熙凤,不敢轻捋虎须,但惜春这小黄毛丫头,没爹生没娘养的孽畜,竟也作弄自己宝玉,简直无法无天。
只是迎春心思机敏,瞧出王夫人面色不虞,及时出言婉转圆场。
惜春一派懵懂稚语,引得姊妹笑语连连,堂中气氛愈发热闹。
王熙凤更笑得爽朗张扬,毫无顾忌。
这般阖家欢洽场面,王夫人纵有满腹怒火,不敢对黄毛小丫头发作。
只得将一腔闷气,死死憋在胸众,郁气缠膈,闷得脏腑隐隐作痛。
贾母笑道:“往年四丫头养在西府,像个锯嘴闷葫芦,整日缄口寡言,没几句闲话。
如今跟着姊妹们一处厮混,倒学得口齿灵慧,越发会说话了。
原该这般才是,大户姑娘家,便要心怀欢悦,常说些趣话解闷,众人听了开怀,自己才能积攒福气。”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说得极是,四妹妹养在东府,琮兄弟可是宠溺非常,特意请了丹青女先生,专一教她习画描图。
二妹妹照管得也周全,吃用穿戴,起居眠食,无不用心细致,便是我养大姐儿,也不过这般光景。
只是小丫头毛躁些,每回到我院里,总爱端起大辈儿款态,一进门便要抱大姐儿。
小孩抱小孩,脚下不稳,万一磕碰摔着,那可不得了,我哪敢让她沾手。”
众人听王熙凤言语风趣,又是轰然一笑,堂中欢氛更盛。
王夫人满腔怒意无处宣泄,又恐当众苛责惜春,惹得众人非议,触犯众怒,更气得头目昏眩,心底恨恨难平。
……
那厢宝玉独坐一隅,满心委屈,自怨自艾,想起大婚之日,被媳妇当众掌掴,面上掌印不消,只得敷脂抹粉遮掩。
想来惜春瞧在眼里,竟一直记在心里,才会拿胭脂珠粉讨好他。
宝玉暗怨惜春年幼无知,自己虽爱调脂弄粉,不过是闺阁雅趣,怎好在众人面前说道。
幸得老爷不在府中,若听闻这般言语,定然动怒责罚,少不得一顿苛打。
更令心中郁结难平,旁人不知他慕美怜香,林妹妹、三妹妹等人,与自己自幼一处长大。
本该懂他心底锦绣,知他倾慕女儿痴心,怎也跟着四妹妹一同取笑作乐,半点不解他一份清白衷肠。
宝玉只觉满腹柔情无人懂,一腔心事无人怜,活活像个屈死鬼,只憋在心头暗自神伤。
他独自坐那一旁,凄凄怨怨,恹恹自怜,那副扭捏娘气,琐屑猥琐情态,令人不忍多看。
……
正当宝玉黯然神伤,自怨自艾之际,堂外门帘掀开,林之孝家的入内回禀:“老太太,营缮司秦大人,方才已进外院。
随行五名工部胥吏,说是奉上官令谕,来西府丈量园囿方圆,随身携有官府印贴,请老太太与二奶奶示下。”
贾母面露疑惑:“营缮司秦大人,不就是可卿的老爷,虽说可卿与蓉儿和离,但两家未破面皮,算是旧交故旧。
秦大人是五品命官,竟亲自带吏登门,丈量咱们西府园子,这般阵仗非同寻常,可曾说清缘由?”
林之孝家的回道:“秦大人只言奉上峰令旨,旁的未曾多言。”
话音未落,院外丫鬟传报:“大姑娘回来了。”
此时,元春已换罢常服,携抱琴款步而入,贾母问道:“大丫头你懂外头道理,工部上门丈量园子,是何缘故规矩?”
元春笑道:“老太太不必疑虑,我方才便说过,琮弟立下赫赫军功,朝廷赐宅赐园,是褒奖勋臣的常例之规。
朝廷赐园赐宅,向来分作两样,其一,赐独门独院的房宅园囿,或是皇家闲置旧宅,或查抄罪臣宅园,皆是上好产业。
其二更为简便,就着本家原有宅园,朝廷出资修缮扩建,敕定格局规制,依功勋品级定规,官帑拨银修葺,体面无比。
方才太太曾提起,西府园子年久失修,今番恰好应了机缘。也是老太太福泽深厚,往后可有新院子逛了。”
王熙凤与黛玉、迎春、探春等姊妹,听得此言,个个欢喜。
园囿修缮扩建,亭台翻新、花木整饬,府中气象一新,可是大吉之兆,自然人人欢悦。
宝玉看到姊妹们欢愉,心中酸涩无比,这贾琮就是会折腾,修缮园子不过小事,自己出银子便是。
这也要朝廷上门修缮,生怕旁人不知他风光,这人沽名钓誉至如此,当真已不可救药……
……
宝玉只是心中吐槽,王夫人却膈应憋闷,妒火暗燃。
她原提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