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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只要把都返回,终究难逃侮辱。
她不愿这般苟活,又不甘心就此死去,虽是浑身发抖,目光却坚毅执拗。
下意识四处乱看,见那帐中桌案之上,摆着精明的汉人瓷器,装着把都吃剩都肉食。
她死盯着明亮的瓷器,明眸中闪着疯狂与决绝,跌跌撞撞跑了过去,拿起一个大瓷盘,狠心向桌角磕去,瓷盘顿时碎了一地。
手掌颤抖抓起一块锋利瓷片,渐渐的举向高处,因为她太过用力,瓷片已划破手掌,鲜血已潺潺留下,她似乎都没察觉疼痛。
口中喃喃自语道:“额赤格,额勒苏虽是女子,是个无用之人,不能为你们复仇,但却不能像牛羊般活着,任把都侮辱宰割。
我是斡剌兀部的女儿,部族之罪已被上天惩处,但我的性命和身子,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额赤格和额吉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求长生天怜悯,让万恶的安达汗伤重而死,让我能亲手杀死把都,我愿向长生天供奉所有……”
…………
土蛮部驻牧草原,安达汉王帐。
部落王帐的陈设,自然十分雍容奢华,但比起把都毡帐豪贵,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内敛。
且整个王帐之中,弥散着浓重草药味,虽王帐每日进行清理,侍从每日开帐换气,焚烧上等香料,依旧无法消除药气。
因安达汗从关内逃生,返回驻牧草原之后,腰腹部被枪弹所伤,几乎每日危在旦夕,每日要换敷伤药,服用大量汤药。
王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长久时间之中,被刺鼻的药气附着,安达汗的整个身体,似都被药气浸透,十分难以消除。
把都每次进入王帐,闻到那浓重药气,想起父汗腰腹部伤口,他都会泛起战栗之感,那里被火枪枪弹,前后完全贯穿。
把都实在无法想象,火器威力如此恐怖,即便大漠上一等强弓,想要做到这等杀伤,也需在很短距离,才能造成这等创口。
如果自己受了这等重伤,把都自以为难以生还,但父汗已过壮盛之年,竟还能熬过这等重伤,至今还活的硬朗,着实让他心中忌惮……
……
把都进入王帐时,见安达汗面容清瘦,两鬓已显斑白,比以往憔悴许多,但双目依旧炯炯有神,往日的强悍威势,并没消减半分。
他依坐在靠椅上,椅上垫着厚软熊裘,虽草原入夏凉爽,但这般垫裘而坐,安达汗竟不觉燥热,可见身体的底子,已大不如从前。
把都看到父汗身后,站在两个贴身亲卫,身材高大,气势雄壮,手扶佩刀,如同两根木桩,忠诚贴身护卫……
安达汗刚返回部落时,因受了枪伤之后,经长途跋涉颠簸,伤势越发缠重,每日都会发生晕厥。
最终靠着身子强壮,大量草原宝药吊气,又经高明汉医诊治,总算脱离了危险,保住了一条性命。
前几个月的时间,他一直卧床养伤,最近才脱离床榻,每日会坐帐一段时间,处理一些要紧部务。
这使把都以为夺得天机,即将大权在握之事,感到一种清晰的压力,让他依旧对父汗,保持足够尊重和敬畏。
安达汗见把都满脸酒气,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不过也没有出言责备,只是心中颇为无奈。
虽然因把都失守宣府镇,导致三部南下攻周大败,这逆子所犯罪过不小,若是放在以往,即便他身为长子,安达汗必也会严惩。
但即便自己遇上贾琮,都遭遇鹞子口惨败,把都才略逊色自己,会败在贾琮的手上,其实也算不上意外。
如今次子蛮海生死不明,一个成为俘虏的王子,不说能否生还草原,即便他能活着回来,声名已经受损,以后也难有大作为。
如今他身负重伤,虽然伤势已得控制,但是身体根基已坏,到底还能支撑多久,已很难说的准了,长子把都已成他唯一选择。
土蛮部延续数代的霸业,不该因他遭受挫折,从此便付之东流,安达汗即便伤病缠身,这番执念与雄心,依旧没有半分熄灭。
……
安达汗看着儿子一眼,说道:“我们的斥候探子,已潜入河套草原,昨日已送回了消息。
大周和鄂尔多斯联手,在河套南境之地,兴建一座四方城,用于双方互贸之用,据说如今城基已成,一年后便可建成。”
探子还传来消息,鄂尔多斯已派秘使,南下大周神京,要与周天子订盟。
此事一旦成就,不仅我们无法掌控鄂尔多斯,大周就会通过四方城,打开漠北草原门户。
我蒙古部族南下大业,必会遭遇重大阻挠,先祖横扫天下的荣光,早也无法重新光复。
大周会借四方城之便利,以河套草原为通道,将大周军力深入草原,草原各部都会受钳制。
我们土蛮部实力强盛,乃草原各部首脑,向来周人的心腹大患。
周人军力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