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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她才说了一半,立刻便截住了话头,即便双福是贴身丫鬟,是她最信任的心腹,她也不愿将贾琮的闲话,从她嘴里宣之于口。
……
她咽下嘴边话头,脑中却停不下来,一直回旋那两人的话语,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寒意,这世家豪门的伎俩,当真是缺德恶毒的紧。
这笨蛋婆娘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想对琮哥儿使这等毒计,她自己儿子是个死太监,便想天下男子都成废物,都不会生养孩子才好!
她想在琮哥儿出身上做文章,想要诬赖他不是贾家血脉,这黑了心的死婆娘,一心想要扳倒琮哥儿,简直就是不择手段。
她怎么不用脑子想想清楚,贾家要没琮哥儿支撑门户,什么国公世家,什么翰林之家,都成了骗人的幌子,旁人还会把贾家放眼里。
不管是大房那个贼配军,还是宝玉这下流胚,哪个能支撑起贾家门第,哪还有如今体面日子过。
贼婆娘每日痴心妄想,以为害死了琮哥儿,她的下流无耻儿子,就能够执掌家业,简直做春秋大梦。
只是万幸被自己听到,自己便不能让她成事,不好生作践这婆娘,实在出不来这恶气。
琮哥儿是贾家子弟,自然是贾家的福分,即便他不是贾家血脉,也是他家祖坟冒青烟,要没琮哥儿的能为,贾家会有如今风光体面!
夏姑娘回到院里,进主屋关上门户,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双福,你去叫魏大娘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
…………
荣国府,荣禧堂。
日头西斜,霞光映天,将院落内院各处,照的红彤彤一片,弥散着温和暖融之意。
贾琮回府入内院,进荣禧堂东耳房,今日屋内玉钏值守,正在忙着整理屋子,见她穿月白细纱对襟短衫,下着牙白细布素裙。
五官精致,眉弯浅浅,不描不画,自成清雅,一双水杏明眸,澄澈干净,眉宇间带着青稚内敛。
束一条松烟绿细纱汗巾,将纤腰束得盈盈一握,愈发显得窈窕动人,双手袖子微微卷起,露出白皙如玉皓腕,各套一只素银手镯。
她见贾琮入屋,放下手中鸡毛掸,帮贾琮脱下一身官服,换了家常薄绸圆领袍。
笑道:“三爷的官靴虽结实,却不比家常布靴软和,亏三爷还穿一整日,可真真气闷坏了。”
贾琮笑道:“上衙坐堂可不就这样,我是一衙之首,多少人都盯着你呢,穿着更要规矩讲究。”
玉钏拿了双轻软布靴,让贾琮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身子帮他脱靴,只是那官靴做的结实,穿在脚上更是伏贴。
女儿家总是力弱一些,一下竟拔不下靴子,贾琮帮着在靴沿上一推,靴子被玉钏猛的抽下,只她一时收不住力,顿时坐倒在地上。
贾琮忍不住笑道:“傻丫头,脱靴子还能摔倒。”
玉钏也忍不住咯咯笑出声,被贾琮伸手在纤腰上一带,将她从地上扶起身子,又拿过那双家常靴子,自己动手穿到脚上。
玉钏去净过手,又跑出了东耳房,端了铜盆热水进屋,还带了干净的面巾,服侍贾琮洗脸净面。
说道:“方才绣橘姐姐来传话,晚上荣庆堂里摆饭,老太太让三爷和姑娘们,一起过去用饭。
二姑娘还让三爷回府后,到她屋里来一趟,她有话和三爷说,等说完了事情,便和三爷同去荣庆堂。”
……
贾琮整理妥当,便带着玉钏一起,去荣禧堂后巷抱厦厅,夕阳下的厅院,芭蕉展翠,桐叶垂阴,四下暄和寂寂
两人走到迎春屋前,见秀橘端着铜盆出来,见了贾琮笑道:“三爷回府啦,姑娘正在屋里。
午后从荣庆堂回来,精神便有些不济,在榻上翻来覆去,也不见能睡着的。
方才梳洗起身后,在躺椅上歪着,倒睡了过去,三爷进屋稍等,等姑娘缓过神再说话。”
贾琮问道:“二姐姐怎会精神不济,可是身子不自在,得了什么内疾,可有瞧过大夫?”
绣橘说道:“三爷放心便是,我每日姑娘身边,姑娘身子都无恙,或许是今日劳累了,后院大太太身子不适,早上请了医婆诊断。
姑娘过去探望走动,已帮着应酬医婆,嘱咐抓药煎熬,出了大太太院里,又去了荣庆堂,陪着老太太坐许久。
或是这大半日琐事太多,姑娘有些乏力了,只要歇一歇就好。”
贾琮听了这话才放心,绣橘每日在二姐姐身边,她的话自然没错的,且二姐姐往常身子康健,极少会生病症,身子内里一贯稳妥。
……
他们姐弟从小亲密无间,又听绣橘说迎春已梳洗穿戴,只是躺椅暂且歇乏,贾琮想着自家胞姐,倒也不用避讳,带着玉钏便进了内室。
他才掀帘进去,便觉里头静悄悄,满室浮着如兰似麝清甜香气,幽幽漫开,也不知是迎春脂粉余香,还是女儿家独有曼妙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