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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陈有云把铁勺放下,拿干毛巾擦了擦手,「这盘鸡应该够进初赛了。
同一时间,京丰宾馆的后厨内,同样亮着灯。
王建国穿着合身的便装,手里拿着一把小号的泥抹子,正对着一只裹满干荷叶与网油的整鸡进行泥封定型。
「师傅,这北方的土鸡肉真够紧的,咱们带的绍兴花雕能煨透吗?」旁边打下手的年轻徒弟一边递着调好的黄泥,一边虚心请教。
「土鸡肉紧,那是对不懂火候的人说的。」王师傅手腕一转,黄泥均匀地糊在荷叶外层,厚薄分毫不差,「咱们苏帮做叫花鸡,讲究的是借味」和密焖」。鸡腔子里塞满上好的五花肉丁丶虾仁和乾贝,用荷叶封死,进炉子文火慢烤三个钟头。厚膘肉的肥油和海鲜的鲜味在密闭的泥壳里头慢慢化开,一点点全吃进那鸡肉纹理中。等敲开泥壳的那一下,骨酥肉烂,原汁原味。」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神情间透着从容:「六楼那两个小年轻,真以为比赛是比谁调料放得狠?明天赛场上,咱们就教教他们规矩。」
徒弟在一旁连连点头:「师傅说得是,那种半路出家的哪懂咱们百年名店的底子,这次初赛头名肯定是咱们的。」
王师傅摆摆手,交代道:「行了,把泥胚收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晚好好发挥「」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京丰宾馆一楼餐厅的玻璃窗上结着薄薄的一层冰花。
餐厅里的气氛比昨晚还要沉闷。
几百号参赛选手围坐在桌前,连平时相熟的几个带队师傅今天都只是点头致意,极少寒暄。空气中弥漫着包子丶豆浆的热气,以及大赛前特有的那种紧绷感。
陈有云和李卫端着餐盘坐在靠门的角落。
李卫熬了大半夜,眼里带着血丝,正拿着勺子慢慢喝着碗里的小米粥。
「有云,你看中间那桌。」李卫压低声音。
餐厅中央的大桌前,十几个穿着厨师服的鲁菜师傅正凑在一起,面前摆着几个小调料碗。
几人正拿着筷子蘸着酱汁反覆品尝,低声探讨着黄焖鸡里甜面酱与酱油的最佳融合比例。
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几个淮扬菜选手正用镊子仔细挑拣着泡发好的火腿丝和冬笋尖,为晚上清炖原汁鸡的吊汤辅料做着最精细的准备。
整个餐厅安静得有些压抑,所有人都在为了晚上六点的开炉做着最后的准备。
「多吃口热乎的,晚上体力消耗大。」陈有云把两个白水煮蛋推到李卫跟前,自己几口吃完了一个馒头,「吃完回房补觉,中午十二点准时起来备料。」
正吃着,陈有云手里的水杯空了。
他站起身,拎着杯子走向餐厅后面连接宾馆后勤区域的开水间。
宾馆的开水间设在一楼通往后院锅炉房的狭窄走廊拐角处。
这里平时少有人来,空气里带着点淡淡的煤渣味和水汽。
陈有云刚走到拐角处,还没伸手推门,一阵低声的交谈顺着走廊传了过来。
「李总,这事您放心。咱们几家在省里打交道这么多年,轻重缓急大家心里都有数。」
陈有云脚步停住,身子自然地往拐角后的阴影里靠了靠。
透过走廊堆放的杂物车缝隙,只见前面不远处的吸菸区里站着四五个人。
正中间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川悦轩的李严。
而围在他身边的,除了松鹤楼的王建国,还有另外三个看着年纪颇大的男人。
从他们衣领上的标识来看,大都是一些老字号的带队师傅。
李严喝了口水,声音压得极低:「各位师傅,今天把大家聚在这儿,不为别的,只为咱们华东老牌餐饮圈子的长远盘子。这几年外面那些靠着做排档丶卖小龙虾起家的新兴牌子,仗着点新鲜做法抢客流,势头越来越猛。要是让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在比赛的台面上拿了名次,以后在华东的高端餐饮市场上,咱们这些老字号的话语权难免要受影响。」
松鹤楼的王师傅立刻点头应和:「李总说得到位。咱们做餐饮的讲究个底蕴和传承。
那种没有传承的排档做法,真要占了上风,乱的是整个行业的规矩。」
一位浙菜老字号的带队师傅微微皱眉,开口道:「李总,打分毕竟是组委会和评委组的事。咱们虽然在圈子里干得久,但真要在初赛上压住他们,也得顺理成章才行。」
「路子早就铺好了。」李严神情笃定,低声跟众人交底,「这次红案组的几个主评委,有三位跟咱们酒楼的投资方常年有业务往来。只要各位师傅在今晚的出品上拿出真本事,把传统大菜的架子立稳了,剩下关于菜系底蕴和传统技法合规性的考量,评委组自然会用高标准去衡量他们。」
李严微微倾身:「只要这次能把开心大排档这帮人挡在决赛门外,赛后,我们酒楼背后的公司会出面打通上海核心商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