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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花园餐厅,靠窗的雅座。
李秀林第七次抬起手腕,看了眼镶钻的腕表。晚上七点二十一分。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她已经独自在这里坐了二十一分钟。
桌上摆放着已经点好的前菜和两杯清水,主菜还没有上——她特意叮嘱服务生等人都到齐了再开始制作。
她对面的座位空着,椅背上搭着她原本为小儿子陈煦准备的薄外套。
陈煦原本也来了,但只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不耐烦了。
“妈,还要等多久啊?我同学他们都在‘极速领域’集合齐了!”
陈煦撅着嘴,手指把玩着车钥匙,“说好就来露个面,这都多久了?花阴他怎么回事啊?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再等等,小煦,可能路上堵车。”
李秀林安抚道,目光又瞟向餐厅入口。那里只有服务生迎来送往,并没有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瘦高身影。
“等什么等啊!他哪次不是这样?磨磨蹭蹭的,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陈煦的不满几乎写在脸上,“爸昨天还说让我多跟他学学稳重,就他?学他啥?学他身上的穷酸气和倒霉样?哼。妈,你就不能不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多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多好?”
“烦死了,我走了,你们自己吃吧。”
“小煦!”李秀林听着陈煦的话微微皱眉,刚想训斥,但是看着儿子走了,又想叫住他。
“我真走了!再晚赶不上开场了!”
陈煦已经站起身,也不拿外套,“账你结啊,或者让他结,反正他一会儿来了,就是不知道他结不结的起。”
说完,也不等李秀林回应,转身就朝外走去,脚步轻快。
“外套没拿!”
“外面凉!”
李秀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阻拦。她这个小儿子的脾气,她最清楚,逼紧了反而不好。
她又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立刻就被其他思绪冲散的不悦。
花阴这孩子,确实越来越不懂事了。
约好了时间,迟到这么久,连个电话也不打。
难道还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去催吗?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花阴”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锁屏放下了。
算了,可能真的有什么事耽误了。
等他来了再说吧。
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询问:“女士,您看……主菜现在为您上吗?还是再等等另一位客人?”
李秀林看了一眼入口,依然没有花阴的影子。她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微末耐心,在小儿子离开后,也迅速耗尽了。
一个人坐在这里干等,像个笑话。
“不等了,上来吧。”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就按我之前点的,一份就好。另一份……取消吧。”
“好的,女士。”服务生躬身退下。
很快,精心烹制的牛排和配菜被端了上来,只有一人份,摆放在李秀林面前。
她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开始用餐,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夜景,或回复一下手机上的消息。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氛围依旧高雅舒适。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今晚这顿饭,原本是约了另一个人。
也或许,在她心里,从陈煦离开的那一刻起,这次聚餐最重要的部分就已经结束了。
花阴来或不来,何时来,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那份她可能根本没想过的、来自大儿子的礼物,连同那个沉默寡言的儿子本身,在此时此刻她忙碌而精致的生活图景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模糊斑点,甚至不足以让她多费神去猜想他迟到的原因。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晚餐,又叫了一份甜点。直到快八点半,她才示意结账。
账单被送来,她看了一眼,熟练地抽出卡。
服务生委婉地提醒,之前还有一份未取消的套餐原料已经处理,可能需要承担部分费用。
李秀林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刷卡,签字,拎起手包。她起身离开座位,走向餐厅大门,步伐从容,背脊挺直。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向那个空了一晚上的座位,也没有尝试拨打那个被她忽略了的电话。
夜风微凉,她坐进等候的私家车后座,对司机报出下一个目的地——一个朋友举办的晚茶沙龙。车子平稳驶离云顶花园,汇入璀璨的车流。
她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她优雅地享用一人晚餐、为小儿子操心、计划着下一个社交场合的同一时刻。
在几条街外那条昏暗肮脏的死胡同里,她那个被遗忘的‘儿子’,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生死劫难,胸膛被怪物刺穿,又在漫天破碎的粉尘蝶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