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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惠兰回来，苏蕴舟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低，放的是一部老掉牙的港片。
她整个人窝在毯子里，连鞋都没穿，脚趾缩在抱枕下面，像只提前进入冬眠的动物。
“蕴舟，我跟你说个事。”
苏蕴舟“嗯”了一声，眼睛没从手机上移开。
赵惠兰走过来，把一袋水果往茶几上一放：“镇上新建了个景点，你知道吗？就西边那一片，叫什么夜光海岸。
哎哟，现在可火了，大家晚上都去那儿散步，说灯一开，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你跟霍铮晚上没事，也去看看啊。”
苏蕴舟划屏幕的手一顿：“妈，那个景点……”
“咋啦？我跟你说，你现在天天闷在家里，不是个事，年轻人得出去走走。霍铮一早就去市里了，你又不出门，再这么宅，人不得发霉？”
苏蕴舟噎了一下，小声嘟囔：“我也没天天宅在家，昨天不是还去店里帮了忙。”
“你帮我啥了？就坐那儿试吃鱼干，就差把新上的虾干吃完了。”赵惠兰毫不留情地揭她短。
苏蕴舟干咳一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她看着自家母上大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咬牙：“妈，那个景点，我已经去过了。”
赵惠兰一愣：“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回来那天晚上，霍铮带我去的。”
“那天晚上？”赵惠兰想了想，更糊涂了，“不对啊，那会儿不是还没开放吗？我听人说，正式开放就是这两天的事，你们怎么进去的？”
苏蕴舟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机扣在腿上：“妈，那个景点，是霍铮给我建的。”
赵惠兰：“你说啥？”
“那个夜光海岸，是霍铮让人建的，本来……是他给我准备的。”
赵惠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她看着苏蕴舟，像在确认这丫头是不是开玩笑。可苏蕴舟的表情，认真极了。
“那么大的地方，建那么好……”赵惠兰声音都变了，“得花多少钱啊？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这么能折腾。”
忽然又想起什么：“等等，我怎么听说，那个景点归政府了？前些天有人讲，说是私人捐给镇上的。不会就是你们……”
“是我说捐的。”苏蕴舟接得还挺快，“我就是觉得，那么漂亮的地方，光我一个人看，太浪费了。让更多人去欣赏，多好。”
看吧，镇上人多了一个景点去处，大家都满意。
赵惠兰深吸一口气：“你……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那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咋能说捐就捐？
霍铮花了那么多钱，你说给人就给人？”
“霍铮，他也同意的。”苏蕴舟说，“妈，他不是小气的人。”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事！”赵惠兰急了，“你以后是要嫁进霍家的。人家霍铮对你好，愿意给你花钱，那是人家有心。
可你不能仗着人家对你好，就替他做这么大的主。这要传出去，人家不得说你没分寸？”
苏蕴舟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赵惠兰摆摆手：“你别跟我说，等霍铮回来，我非得问问他不可。你这丫头，胆子这么大。”
苏蕴舟识相地闭嘴，之前一直没说，就是不想掰扯这些。价值观的差异摆在那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她一个有金手指捞金的人，跟从小一分钱掰两半花的母亲，对这事的看法，本来就不可能一致。
晚上，霍铮从市里回来，刚把车停进院子，赵惠兰迎了出来。
“小霍，回来了。累不累？阿姨给你留了汤。”
霍铮道了谢，换了鞋进屋。苏蕴舟从楼上探出个头，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我妈有话说，你自求多福。
霍铮能怎么办，又不能躲出去，洗了手在客厅坐下。赵惠兰端着汤出来，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小霍啊，阿姨问你个事，镇上那个景点，是你给蕴舟建的？”
霍铮点头：“是。”
赵惠兰搓了搓手：“那……捐给镇上的事，你知道？”
“我知道。”霍铮说，“蕴舟跟我商量过，我同意的。”
赵惠兰一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姨，我知道您担心什么。”霍铮语气温和，“但那个地方，一开始就是送给蕴舟的。
她想怎么处理，我都没有意见。捐出去，也是好事。以后镇上多了个去处，大家都能去看。
蕴舟高兴，我就高兴。”
赵惠兰嘴唇动了动，半天才道：“我不是说捐出去不好，就是觉得……太突然了。那么多钱，说捐就捐，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霍铮：“阿姨，您放心，这些我心里有数，一个景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惠兰看着他，一时接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