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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州和江源一起上了楼,他走到机房门后的储物柜前,将肩膀上的背囊卸下。
他活动着肩膀,转头看向已经坐到电脑前的江源。
“江老师,咱们现在做什么案子?”初来乍到,贺州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不急,现在系统刚比对出了一批疑似指纹。”
“我们先把这批库存清了再说。”
江源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贺州坐下。
“这样,我来切片比对,你在边上先看我操作,咱们一边弄一边熟悉,效率可以高一点。”
贺州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又从胸口的笔插里拔出一支圆珠笔。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认真地像天桥下贴膜的。
江源的视线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屏幕中。
他一边飞快敲击着键盘调出待办列表,一边语气平淡地说:“我简单介绍一下案情,这是一起省道偷油的案子。”
“指纹基本都是在被盗大货车油箱周边提取到的。”
江源左手在键盘的快捷键上搭好,屏幕中央立刻弹出一个放大的指纹图像。
贺州刚把“省道偷油案”几个字匆匆划拉到本子上。
他正打算抬起头好好端详一下屏幕上的指纹,看看屏幕上的指纹是斗形纹还是箕型纹?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上的指纹图像瞬间闪退,下一枚指纹毫无间断地顶了上来。
紧接着,屏幕上的指纹图像再次更迭。
江源切换的速度非常快,贺州只觉得眼前一片线条如同狂风过境般疯狂闪烁。
他的双手在鼠标和键盘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每次敲击的间隔甚至不到一秒钟。
贺州手上的圆珠笔停在半空,他瞪大眼睛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江源那古井无波的侧脸。
他扭动着身子问道:“江...江老师。”
“...这么快?您真的能看清吗?”
江源敲击键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屏幕上的指纹图像瞬间定格。
他转过头瞥了贺州一眼。
“贺州,咱们干痕检的,不是在博物馆里搞艺术鉴赏。”江源语重心长的指导着。
前世江源也带过不少徒弟,现在代入指导者这种身份代入的很快。
“在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数据库中里捞指纹,效率和速度是最重要的。”
“你看这枚指纹...”
江源用鼠标指针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一枚典型的右旋斗形纹,中心的花纹闭合。”
“而系统推给我的这几个疑似候选目标,全都是左箕或者双箕。”
“这就像咱们去抓通缉犯,通缉令上写着是个光头大汉,你推门进去看见一个留长发的老太太。”
“这时候你还会走过去丈量一下老太太的脸型吗?”
贺州愣了一下,本能的摇了摇头。
“这不就结了。”
江源收回视线,手再次放在了键盘上。
“宏观的纹型分析如果明显不符,这枚指纹图像也就没必要再往下抠细节了。”
“与其在一眼假的目标上浪费时间比对结合点,不如直接切掉看下一个。”
贺州站在原地,心中却惊起滔天巨浪。
道理他是懂得,江源说的也很明白,可越是简单的道理背后,越是隐藏着更高的门槛。
就好比学霸指着一道压轴题和你说这并不难,只要这么...然后....最后....不就解出来了?
理智上贺州完全听懂了江源的话,但他很难完全接受。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在短暂的视觉停留里,人眼不仅要看清指纹,而且还要瞬间进行比对,最后还得配合大脑快速做出判断。
这一套下来得看过多少枚指纹,才能把这种比对生生熬成本能的肌肉记忆?
贺州默默地看着江源,愈发觉得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堪比鸿沟。
虽然从小到大一路卷过来很多家长也拿他和自己家孩子比较,但贺州从来没有被人比下去过。
明明档案上江源和自己岁数差不多,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可为什么在这个人身上,总透着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沧桑感?
那种从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身上。
贺州将心中的苦涩和震惊咽下,他强迫自己保持着高度专注,将视线重新聚焦到屏幕上。
现在他不求能跟上江源的速度,只求能看懂江源操作的逻辑。
伴随着键盘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江源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看指纹,别把它当成一堆死板的线条。”
江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闪烁的荧光,“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人的人脸。”
“你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几百号人,每个人的五官组合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