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眼眶微微泛红,表情有些悲凉:“我亲眼看见董慧跳了下去,又眼睁睁看着她坠落。”
“我看见她摔在地面上的惨状,那一瞬间恐惧完全击穿了我。”
“我当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子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整个人连一步都迈不动了。”
“我就那么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过多久我就等来了上楼的民警。”
“事情就是这样,我是个懦夫,我没敢陪她一起去死。”
坐在对面的李建军盯着杜帆,脑海中快速地复盘着这段供述。
作为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刑警,犯罪嫌疑人给他编造过各种各样的故事。
杜帆刚才讲的这个“殉情未遂”的情节,李建军越听越觉得耳熟。
地下恋情,世俗压力,无法见光的爱情,两人绝望之下相约殉情。
结果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却在最后关头因为怯懦或者本能活了下来。
这不就是《胭脂扣》里的情节,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现实里。
如花死了,十二少被救活苟且偷生。
李建军对这套说辞自然是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的。
但他没有立刻拆穿,而是决定顺着话茬找一找这里面的逻辑断点。
这就好比在一块布上找线头,只要拽住一根整块布都会散架。
李建军换了一个坐姿,双手平摊在桌面上,“你这故事讲得挺感人,不过为了把案子做扎实,我们得来理一理你和董慧交往的时间线。”
杜帆点点头:“你问吧,我愿意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
李建军打开一个档案袋,冲里面抽出一页页的资料,随后开口问道:“我这里的资料显示你离过婚,你说说吧,什么时候和你老婆离的婚?”
杜帆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大概是半年前吧,我离婚的时间也不长,主要是夫妻感情破裂无法挽回了,所以选择了离婚。”
李建军盯着材料,随后又问道:“那你和董慧又是什么时候确定这种情人关系的?”
“你听好了啊,我问的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什么时候确定情人关系的?”
“大概……有个三四年了吧。”杜帆说道。
“三四年前。”
李建军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你三四年前就和董慧确定了这种地下情人关系,然后半年前你才办了离婚手续。”
“杜帆,你刚才说你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我现在算明白了这压力哪来的了,你这是婚内出轨啊。”
面对李建军这有些刺耳的反问,杜帆并没有被戳穿丑事后的恼羞成怒。
他反而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是啊。”
杜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我道德败坏,可惜,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建军看着杜帆这模样,一个念头顿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杜帆是法院的干部,他应该很清楚对干部而言,作风问题一直都是一条高压线。
婚内出轨,而且出轨的对象还是法院工作的女同事。
这种事情对杜帆的职业生涯来说,可以算的上是毁灭性打击。
这种丑事对任何一个体制内的人来说,都不会直接承认,承认就相当于亲手给自己的未来判了死刑。
可杜帆现如今却当着一众警察的面,大大方方承认了他婚内出轨。
除非...有一种比身败名裂更可怕的后果在威胁着他。
李建军瞬间看透了杜帆的招数,他这种对抗审讯的战术极其老辣,也就是所谓的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在试图用承认一个错误,来掩饰另一个更大的错误。
承认婚内出轨最多是作风问题,杜帆接下来可能会被开除公职,如果不幸爆到媒体上,更是会被社会唾弃。
但如果他承认了谋杀,那后果可比出轨要严重的多。
这属于对抗审讯的经典手段了。
只有长期接触审判的人,才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番利弊权衡。
可李建军为今天的审讯做足了准备,他不可能给杜帆借题发挥的空间。
李建军又拿出来了几张材料:“杜帆,我先和你说说案发后我们警察做了哪些准备。”
我们在现场,也就是董慧坠落的房间进行了勘查。”
“我们在董慧坠落的那扇窗户前发现了一样东西。”
李建军放慢了语速:“案发时你不就在董慧家里吗,你应该知道她坠落的窗户外面,有一排铁栏杆,我说的没错吧?”
杜帆含糊不清的说道:“是吗?我可能是有点忘记了,我不记得董慧坠落的窗户后面有没有铁栏杆了。”
李建军看着杜帆,继续说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有照片,你仔细看看,这是董慧坠落的窗户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