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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应是孩子跑远了,或者是躲在哪棵树后面跟她捉迷藏。
她绕着静心湖找了一整圈,喊着龚明宇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人影。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出事了。
她疯了一样跑回别墅,把这消息告诉了龚赫的太太马丽雯。
马丽雯当时就晕过去了。
正在公司开会的龚赫接到电话,直接带着公司里几十号员工,加上小区的保安,把静心湖周围翻了个底朝天。
甚至掏钱连湖里都让人下去摸了。
一无所获。
直到天快黑了,龚赫才报了警。
“如果是普通的拐卖,孩子这时候可能已经上了出省的长途车,或者被藏在哪个出租屋里等着转手了。”
江源合上第一部分卷宗,“但你们既然这么急,肯定是有别的发现。”
“没错。”梁永坡脸色阴沉下来,“当天晚上,事情就变质了。”
他让江源翻到卷宗的后半部分。
那里夹着几张现场勘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面包车,车身满是灰尘,车门开着,里面乱七八糟。
“这是当天凌晨,我们在距离静心湖七公里外的一条废弃公路上发现的。”梁永坡指着照片,“这辆车是报废车,发动机号都被磨平了。”
“我们在车后座上,发现了龚明宇失踪时穿的一件外套。”
江源看着那张外套的照片。衣服很干净,没有破损,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后座上。
这不像是孩子自己脱下来的,更像是被人脱下来后特意放好的。
“在外套口袋里,我们找到了一张纸条。”
梁永坡从档案袋最底层抽出一张复印件,递给江源。
复印件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而成的:
【准备七十万旧钞,不连号。等电话。敢报警,收尸。】
江源盯着那张纸条,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拐卖。
这是绑架。
而且是有预谋、有计划的绑架。
“七十万。”江源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在1999年,这是一笔巨款。”
“是啊。”梁永坡咬着牙,“龚赫是有钱,但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绑匪很清楚龚赫的家底,知道他拿得出这笔钱,也知道这个独生子就是他的命门。”
“龚赫看到这张纸条,当时就跪下了,求我们一定要救他儿子。他说钱不是问题,多少钱他都给,只要孩子没事。”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现在的问题是,市里面对这个案子非常关注。”梁永坡的声音里透着疲惫,“龚赫是我们市的纳税大户,也是省人大代表。他儿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绑架,这影响太恶劣了。”
“市长昨天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下了死命令。原话是:‘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必须保证人质安全,孩子要是出了事,你这个支队长就别干了,我也要去省里做检讨!’”
梁永坡苦笑一声,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小江,你是干刑侦的,你也知道,这种绑架案,最难的不是抓人,而是救人。”
“这帮绑匪是有准备的,他们把孩子藏在哪儿?有几个人看守?有没有武器?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如果我不管不顾,直接布控,等他们拿钱的时候抓人,我有十种办法把他们按住。但那样一来,孩子怎么办?”
“一旦绑匪发现风吹草动,或者拿不到钱,撕票的可能性极大。”
“我不敢赌啊。”
江源理解梁永坡的难处。
绑架案侦破的核心矛盾,永远是“抓捕”与“解救”之间的平衡。
如果只为了破案,警察可以布下天罗地网,等绑匪露头就秒。
但那样做,往往意味着人质的极度危险。
尤其是在没有技术定位手段的年代,一旦绑匪切断联系或者感到威胁,孩子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梁永坡转过头,看着江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听赵同伟说,你在哈城那个案子里,从一辆被清理过的夏利车里提取到了关键指纹,还通过微量物证锁定了嫌疑人的职业特征。”
“我就想请你出山,用你的这双眼睛,再去看看那辆车。”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我们漏掉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点灰尘,只要能指向绑匪的藏身地,或者哪怕能缩小一点排查范围,也是救命的稻草。”
江源看着梁永坡那张写满焦虑的脸,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尽力而为”的客套话。
他把卷宗重新装回档案袋,系好绳子,放在膝盖上。
“车现在在哪?”江源问。
“拖回车辆检修所了。”
“直接去那儿。”江源说,“我要看车。”
“如果是求财,在这个交易达成之前,孩子暂时是安全的。但这个安全期非常脆弱。”
“三天,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生理和心理的承受能力都快到极限了。”
“好!”梁永坡不再废话,转头对司机大声说道,“老张,加速!直接去车辆检修所!把勘察灯给我架好,把最好的设备都拿出来!”
警车在高速公路上呼啸而过,警灯划破夜空。
江源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辆灰色面包车的照片。
七公里的距离。
从静心湖到废弃公路。
这是一段并不算长的路程,但对于绑匪来说,这是他们转移人质、隐藏行踪的关键环节。
他们为什么把车扔在那儿?
是换车了?还是到了藏身点附近?
车里留下的衣服和纸条,是示威,还是诱饵?
在微观的世界里,总有一些东西,是抹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