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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所有的村庄,筛查了上千人,可最后还是卡在了那枚该死的指纹上。
这成了南安县局的一块心病,也成了赖炜的一块心病。
为了这个案子,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龚冬头发白了一半,那个曾经在全县比武中拿过第一的汉子,这几年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暴躁。
赖炜知道,如果不破这个案子,龚冬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赖炜的手猛地一抖,他一把抓起了听筒。
“喂?我是赖炜。”
电话那头传来了省厅技术处副处长满星海的声音。
“赖局,我是满星海。”
赖炜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满处,是不是……是不是有结果了?”
“有了。”满星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们送来的那个砖窑案的指纹,比中了。”
“嫌疑人叫赵三,你们当年采集过他的指纹卡。经过专家组复核,认定同一。”
赖炜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了全身。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没说出话来。
“赖局?赖局你在听吗?”
“在!在!”赖炜的声音有些变调,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满处,谢谢!太谢谢了!回头我一定去省厅当面感谢!”
挂断电话,赖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眶有些发热。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终于等到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电话,拨通了刑侦大队的号码。
“让龚冬马上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龚冬站在门口,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手里还拿着一份没看完的审讯笔录。
“赖局,出什么事了?”
赖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龚冬被看得有些发毛,他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下意识地想要从兜里掏烟,却发现赖炜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即将爆发,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龚冬甚至在赖炜的眼角看到了一丝晶莹的东西。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为多年的老搭档,他太了解赖炜了。这个在抓捕现场被刀划破肚子都没吭一声的硬汉,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流露出这种表情。
除非……
一个念头在龚冬脑海里闪过,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赖炜的眼睛,声音颤抖得厉害:
“赖局……是不是……是不是那案子有眉目了?”
赖炜看着眼前这个老伙计,看着他鬓角早生的白发,重重地点了点头。
“比中了。”赖炜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龚冬耳边炸响,“省厅刚才来电话,砖窑案的指纹,比中了。”
“嫌疑人,就是当年那个流浪汉,赵三。”
龚冬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比中了”三个字在不断回荡。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买了半辈子彩票、早已不抱希望的赌徒,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那张废纸,竟然中了头奖。
不真实。
太不真实了。
“真……真的?”龚冬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赖炜,又像是在问自己。
“真的。”赖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专家组复核过了,错不了。”
龚冬的双腿一软,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三年了。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恨自己无能,恨那枚该死的残缺指纹。
为了这个案子,他跑遍了周边所有的县市,查遍了所有的线索,甚至自掏腰包去找那些所谓的民间神探。
每一次都是希望,每一次都是失望。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背着这个包袱进棺材了。
没想到,天亮了。
过了足足两分钟,龚冬才猛地抬起头。
他站起身,用力地扯了扯衣摆,将那件有些皱巴的夹克拉直。
“赖局。”龚冬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练,“赵三这孙子我记得,他是本地人,跑不远。我这就去准备人手,今天晚上就把他挖出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赖炜突然大喝一声,绕过办公桌,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龚冬的胳膊。
龚冬回过头,有些愕然地看着赖炜。
赖炜的手抓得很紧,指甲几乎陷进了龚冬的肉里。他看着龚冬,眼神里满是凝重和嘱托。
“老龚。”赖炜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我们等了太久太久了。”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不能出任何问题。”
“赵三虽然是个流浪汉,但手里有人命,是亡命徒。抓捕的时候,必须做万全的准备,不能再有兄弟受伤了。”
龚冬看着赖炜那张严肃的脸,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但脑子却冷静了下来。
“放心吧,赖局!”龚冬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要是拿不下他,我就没脸再穿这身警服了!”
赖炜松开了手,用力地拍了拍龚冬的肩膀,力道之大,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去吧!把人带回来!拿下他,我亲自给你请功!给你摆庆功酒!”
“是!”
龚冬转身,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了他洪亮的吼声:
“一中队!二中队!全员集合!带上家伙!跟我走!”
赖炜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听着楼下警笛开始拉响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