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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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那咳嗽声在安静里显得格外响。
    第二天,几个女工在厂门口拦住了工头。
    “我们要那个口罩。”
    工头愣了一下:“什么口罩?”
    “书上写的那种。两个便士一个的。”
    工头回去禀报厂主。厂主正在账房里打算盘,头也不抬地说:“书上是书上,厂里是厂里。让她们回去干活。”
    第三天,更多的人围在厂门口。
    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那些平时低着头干活、从来不吭声的女人,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站着。
    第四天,机器停了。
    那些曾经轰隆隆响个不停的厂房,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不习惯。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街上的马车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厂房门口拉起了人墙。女工们站在那里,手里没拿东西,也不喊口号,就那么站着。有的还穿着工装,身上沾着棉絮,在太阳底下白花花的,像刚落了一层雪。有的抱着孩子,孩子哭,她们也不动,就那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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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工厂区的几条路被堵住了。不是那种凶狠的堵,是几千个人站在那里,把路占满了,把街道占满了,把整个区都占满了。运货的马车过不去,等着拉货的商人在外围急得团团转,骂声、喇叭声、鞭子声响成一片。
    工厂主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不能答应。”一个胖胖的厂主说,脸涨得通红,“今天要口罩,明天就要涨工钱,后天就要减工时。开了这个头,以后没完没了。”
    “可她们堵着路,货出不去,一天损失多少?”另一个问。
    “损失就损失。她们耗不起,家里有老有小,没工钱撑不了几天。再等两天,她们就撑不住了。”
    有人去请警察。
    警察来了几个,站在路口看了看,又回去了。
    “几千号人,”带队的警官说,挠了挠头,“我们这几个人,怎么弄?再说人家也没闹事,就是站着。英国法律没说不让站着吧?”
    工厂主们气得脸都青了。
    但警察说的也是实话。那些女工不喊不闹,不打不砸,就是站着。你拿她们没办法。
    而且,那些警察自己心里也犯嘀咕——那本书他们也听说了,那肺里的东西他们也听说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动静越来越大。
    圣托马斯医院的年轻医生杰克逊,就是上次那个,这次又站了出来。他带着学生,把最近三个月死在医院里的纺织女工全查了一遍。能解剖的,都解剖了。
    肺都是一样的。
    硬的。沉的。切开全是灰白的棉絮。
    他写了一篇长长的报告,登在报纸上。题目叫《关于棉纺厂女工肺部纤维沉积的初步研究》。文章里详细写了每一个解剖案例,写了每一次显微镜观察,写了每一组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密密麻麻的术语,但最后的结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那些女人,是被棉尘杀死的。
    紧接着,另一家医院也有动静。一个医生突发奇想,去找了几个死在医院里的煤矿工人——不是病死,是意外死的——征得家属同意后,也解剖了。
    肺也是一样的。
    只是里面不是棉纤维,是黑色的煤灰。一团一团的,塞满了肺里每一个角落,把本来柔软的组织撑得硬邦邦的,像两块黑石头。
    他把报告也登了出来,题目叫《关于煤矿工人肺部粉尘沉积的观察》。
    两篇报告登在同一天的报纸上。
    编辑给它们加了一个共同的标题:
    “尘肺——一种被忽视的职业病”
    文章里说,这种病还没有正式的名字,但小说家托马逊已经给它起了一个:尘肺。很贴切。肺里积满了灰尘,积满了看不见的细小颗粒,一年一年,一层一层,直到把人活活憋死。
    医生们在文章最后写道:
    “我们呼吁社会各界关注此病。我们呼吁工厂主为工人提供必要的防护。我们呼吁立法者正视这个问题。”
    报纸一出来,整个伦敦都炸了。
    咖啡馆里,有人在争论。有人说这是医生的偏见,有人说这是科学证据,有人说这是煽动是非。但更多的人,在沉默。
    那些曾经骂托马逊的人,忽然不说话了。
    ---
    治安官是在第三天登门的。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旧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也不大声。但他往那些工厂主的会客厅里一坐,没人敢不当回事。
    “你们知道非预谋杀人是什么罪吗?”
    工厂主们面面相觑。
    治安官从怀里掏出那份报纸,放在桌上,用手拍了拍。
    “这东西现在满城都在传。医生写的,不是小说。那些女工的肺,真的跟石头一样硬。煤矿工人的肺,也跟石头一样硬。”
    他顿了顿。
    “如果工人告你们,说你们明知有危险却不管,法院会怎么判?非预谋杀人,最轻也是罚款。罚多少?几十镑?几百镑?还是几千镑?”
    一个厂主小声说:“可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治安官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但让人后背发凉,“报纸上登了,书上写了,你们不知道?你们不读报?”
    那个厂主不说话了。
    治安官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口罩也好,别的也好,把这事平息了。工人们现在只是堵路,万一哪天她们不堵路,改请律师告状了,你们想花钱都来不及。”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那些女工的家属,现在可都盯着呢。你们自己掂量。”
    门关上了。
    会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人干咳了一声,有人挪了挪椅子,有人端起茶杯又放下。
    终于有人说:“那个……那个卖口罩的商人,叫什么来着?”
    ---
    加德纳先生是第二天来的。
    他带着那个大皮箱,里面装满了样品。还是那些东西,两个便士一个的,三个便士一个的,五个便士一个的。布料不一样,层数不一样,价钱不一样。
    这一次,没有人摆手,没有人说“再考虑考虑”。
    “先来两百个。”一个说。
    “我要三百。”另一个说。
    “我那边人多,要五百。”
    加德纳先生一个一个记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他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那些数字一个一个落在纸上,变成订单,变成生意,变成那些女工脸上的口罩。
    记完了,他合上本子,站起来。
    “货会尽快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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