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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诗集,给伊丽莎白买一屋子的新书,给基蒂和莉迪亚买最漂亮的新裙子,够她再也不需要担心“嫁不出去怎么办”。
是因为那些数字背后的人。
那些她不认识的人。
那些正在读她故事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开始读。
读着读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读着读着,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读到最后,她把信放下,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
“嗯?”
“埃杰顿先生想和我签独家协议。”她说,“分成……提到一成半。”
班纳特先生的眉毛挑了起来。
“一成半?”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玛丽点点头。
“意味着他怕我被别人抢走。”她说。
班纳特先生笑得更深了。
“没错。”他说,“蓓尔美尔街上那些大出版商,现在应该已经派人打听了。他们会拿着两成分成、三成分成的合同来找你,会用最好的纸张、最贵的装帧诱惑你,会告诉你‘埃杰顿那种小铺子配不上你’。”
他顿了顿,看着玛丽。
“你打算怎么办?”
玛丽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信上那些字,是埃杰顿先生亲手写的。那些墨迹,是他一笔一画落下的。他说“我相信您,从一开始就相信”。
她想起两个月前,父亲带着两卷手稿去伦敦的那几天。想起那些大出版社的拒绝,想起舰队街那些只认法律书的印刷作坊,想起最后那间不起眼的柯曾街11号。
是那个人,愿意赌一把。
是那个人,在她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点了头。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我还没想好。”她说,“但我会给他回信的。”
班纳特先生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慢慢想。”他说,“你现在有资格慢慢想了。”
门关上了。
玛丽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张五十英镑的支票。
窗外,阳光正好。
她忽然想起弗朗西丝·沃斯通。
那个住在阁楼里的女人,那个被人小看、被人误解、却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女人。
她也曾是那样的。
但现在,她不再是了。
五千个人读过她的故事。
五千个人知道弗朗西丝·沃斯通。
很快,还会有更多。
她拿起笔,铺开一张纸。
玛丽拿着那封信,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又从直射慢慢偏西,落在她面前的桌上,落在那个拆开的信封上,落在那张五十英镑的支票上。
她没有动。
她在想事情。
想两个月前,父亲带着两卷手稿去伦敦的那些日子。想她坐在客厅里数着心跳等消息的样子。想父亲回来时,从皮包里取出那份合同,递给她的时候。
那时候,埃杰顿先生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那时候,他只是个柯曾街上的小出版商,一间破破烂烂的铺子,一个愿意赌一把的普通人。蓓尔美尔街上那些大出版社看不上她的稿子,舰队街那些只认法律书的印刷作坊,只有他——只有他愿意停下来,翻开那些纸,一页一页地读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独家(第2/2页)
他读完了。
然后他说:“这书能卖。”
她想起父亲转述的那句话:“一半是自信,一半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他的书。”
那是她的话。
他记住了。
现在,两个月过去了。五千个人读过了她的书。五十英镑的支票躺在她手心里。他在深夜里给她写信,请求她留下来。
一成半。
独家协议。
玛丽把那张支票拿起来,又看了一眼。
五十英镑。
够简买一辈子的诗集。够伊丽莎白买一屋子的新书。够基蒂和莉迪亚每人十条新裙子,还能剩下不少。够她再也不需要担心“嫁不出去怎么办”——虽然班纳特太太肯定还是会继续念叨,但那些话,已经伤不到她了。
可是——
她把支票放下,拿起那封信,又读了一遍。
“当初您的稿子无人问津时,是我签下了它们。当初您坚持要分成、不要保底时,是我点了头。当初所有人都不相信一个新作者的侦探小说能卖出去时,是我印了那一千套。”
她读到这里,停住了。
她想起那个画面。
父亲站在那间小小的铺子里,把两卷手稿放在柜台上。埃杰顿先生翻开第一页,慢慢地看着,偶尔停下来,把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