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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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们知道两成是什么概念吗?十头母牛里多活两头,那就是几十镑。从那以后,我手下的牧民,接生前必须洗手。不洗的,扣工钱。”
    这封信一出,第二天就有医生跳出来反驳。
    “简直是荒谬!拿牲畜和人比?那些牧民懂什么医学?他们知道人体有多复杂吗?知道产褥热有多少种诱因吗?一个乡下老农的经验,也配拿到报纸上来讨论?”
    老牧人第二天又回了一封信,这次话更直接:
    “我不懂医学。我就知道一件事:我家母牛死了,我损失几十镑。你们医生接生的产妇死了,你们赔钱吗?赔多少?一个产妇的命,值多少?”
    这封信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马蜂窝。
    医生们炸了。
    赔钱?怎么可能赔钱?产妇死了是天意,是命,是她们身体不好,跟医生有什么关系?医生那么辛苦,那么努力,已经尽力了,死了还能怪医生?
    但老牧人的话戳到了一个没法反驳的点:
    死一头牛,损失是真金白银。死一个人,医生不用赔一分钱。
    那些骂得最凶的医生,忽然发现自己站不住了。
    他们确实收入颇丰,一年几百镑上千镑的都有。但要他们赔每一个死在产床上的产妇——别说赔不起,就是赔得起,这道理也不能认。认了,以后还怎么行医?
    ---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泰晤士报》的杰克·萨瑟兰出手了。
    他用整整两个版面,刊出了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
    标题只有一行字:
    “产褥热真相调查——来自七家医院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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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字。
    他去了圣托马斯医院,去了盖伊医院,去了五家慈善医院。他找了愿意开口的护士,找了愿意透露实情的年轻医生,找了几个退休的助产士。他把他们的话记下来,把数据列出来。
    数据是这样的:
    ·甲医生,一年接生47例,产妇死亡13例
    ·乙医生,一年接生52例,产妇死亡15例
    ·丙医生,一年接生38例,产妇死亡4例
    ·丁医生,一年接生41例,产妇死亡3例
    丙医生和丁医生有什么共同点?
    萨瑟兰在下面用小字标注:丙医生的母亲是乡下助产士,从小教他接生前必须用热水和肥皂洗手。丁医生有洁癖,每天洗手二十几次,接生前必洗。
    而那些死亡比例最高的医生,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他们从不洗手,或者只是象征性地用清水冲一下。
    萨瑟兰还采访了几位护士。
    一位在圣托马斯医院工作二十年的老护士说:“我不敢说太多,但我知道哪些医生接生的产妇死得多,哪些死得少。那些死得多的,手从来都是脏的。有一次我看见一位先生从解剖室出来,手上还有血,就直接进了产房。我没敢说话,我只是个护士。”
    另一位护士说:“我们私底下都议论,但没人敢公开说。说了,饭碗就没了。”
    调查报告的最后,萨瑟兰写道:
    “我不懂医学。我只是把看到的事实列出来。信不信,由读者自己判断。”
    ---
    这份报道一出,整个伦敦沉默了。
    那些骂得最凶的医生,忽然不再写信了。
    那些说“助产士懂什么”的人,也闭上了嘴。
    因为数据不会说谎。
    甲医生一年死13个,乙医生一年死15个,丙医生一年死4个。区别只有一个——洗不洗手。
    你可以说数据不完整,可以说样本不够大,可以说还有别的因素。但你没法说“这是编的”,因为萨瑟兰把医院名字、年份、甚至一些医生的姓氏缩写都列了出来,有心人可以去查。
    ---
    又过了几天,一封联名信出现在《泰晤士报》上。
    信的开头写着:
    “我们是一群在乡下接生三十年的助产士。”
    下面是一串名字,有的工工整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一看就是找人代笔签的。
    信的正文很短:
    “我们不懂拉丁文,没读过医学院。我们只知道,这些年接生的产妇,十个里活下来八九个。那些被医生接生的,十个里活下来五六个就算好的。托马逊先生写的,是真的。洗手,真的能救命。我们不说假话。”
    这是第一次,助产士们联合起来在报纸上发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不是“乡下老太婆的经验之谈”,是一群女人用三十年的命换来的真相。
    这封信登出来的那天,据说好些医生家里的仆人都偷偷买了报纸,拿去给厨房的女佣看。
    ---
    从那以后,事情开始悄悄变化。
    医生们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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