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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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写作(第1/2页)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书脊,那行几乎磨没了的烫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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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女权辩护。
    为一个九岁的、躲在书房角落里发抖的女孩辩护。
    为一个一百年前的、独自举起笔的女人辩护。
    为所有不被允许愤怒、不被允许发声、不被允许拥有理性的女人辩护。
    为那些正在受苦的,和那些将来会读到的。
    玛丽忽然想起威尔逊小姐临走前的那个笑容。
    那个淡淡的、复杂的、她很久都读不懂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准备,有承担,有不屑,也有疲惫。
    但现在她知道,那笑容里还有一样东西——
    她知道,她不是第一个。
    她知道,有人走过这条路。
    她知道,那些嘲讽和轻蔑,早有人迎面接过,然后写成书,留给后来的人。
    威尔逊小姐知道。
    另一个玛丽也知道。
    她们都知道。
    ---
    那天晚上,玛丽躺在床上,把那本书放在枕头边。
    她没有再读。只是放着。偶尔伸出手,摸一摸书脊,摸一摸封面,摸一摸那些微微泛黄的纸页。
    她闭上眼睛。
    另一个玛丽。
    一百年前的玛丽。
    她写过这本书。
    她说过:你们不孤单。
    玛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笑。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轻松的笑。是那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之后,才会有的笑。
    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前面有一盏灯时,才会有的笑。
    ---
    第二天早上,简和伊丽莎白发现玛丽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她还是不怎么说话,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还是会在饭桌上发呆。但她眼睛里那种沉沉的、让人担心的东西,好像淡了一点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层灰色下面,悄悄地亮了起来。
    “玛丽今天好像……”简想了想,手里的绣花针停了一下,“好像轻松了一点?”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正低头吃饭的玛丽。
    “也许吧。”她说。
    她没有问为什么。简也没有问。
    她们只是看了玛丽一眼,然后又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玛丽听见了,但没有抬头。
    她的手伸进裙子口袋里,摸了摸那本薄薄的书——她偷偷带出来的,藏在身上,随时可以摸到。书页已经旧得发脆,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但那些字在她心里。
    《为女权辩护》。
    另一个玛丽写给她的。
    窗外,十一月的阳光照进来,淡淡的,冷冷的。
    但她的手心里,有一点温热。
    那之后的日子,玛丽像变了一个人。
    班纳特先生最先注意到这一点。
    倒不是说她变得活泼了——她从来也不是个活泼的孩子。也不是说她变得爱说话了——她本来话就不多。而是……她不往书房跑了。
    那些堆在地板上的大部头,那些关于法律、关于习俗、关于女性地位的沉重著作,她一本一本还回了书架。最后一次她把《女性境况考》放回原位时,站在书架前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碰过它们。
    班纳特先生从书本后面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
    那些书不是给九岁孩子看的。甚至不是给任何女性看的——写那些书的人,本也没打算让女性读懂。他不知道玛丽从那些书里看出了什么,但那些日子她坐在书房地板上的样子,让他想起某种被困住的小动物——不挣扎,不叫唤,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现在她不来了。
    她开始做别的事。
    ——
    做什么呢?
    班纳特先生观察了几天,发现她只是……坐着。
    有时候坐在客厅角落的那张小凳子上——就是她小时候够不着地的那张——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候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有时候在那片她常去的树丛里,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的树叶出神。
    “玛丽最近怎么了?”班纳特太太有一回问,“也不看书,也不练琴,整天发呆。可别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她那张脸本来就不指望了,脑子要是再坏了,将来可怎么办?”
    班纳特先生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玛丽怎么了。
    但他隐隐觉得,她不是在发呆。
    她是在想事情。
    ——
    简和伊丽莎白也慢慢从威尔逊小姐离开的低落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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