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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了。
苏清晏靠在门板上,没有开灯。黑暗里她睁着眼,开始回忆。
二十三岁之前,她身上没有洞。
那时候在镇上做导购,一个月一千八,住八人间宿舍,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苦吗?苦。但身体好,能站一天不腰疼,一口气爬五楼不喘。
什么时候变的?
结婚第一年,搬进这套房。头三个月她老说闷,说“房子不透气”。王翠兰说“新房都这样,住住就好了”。
第六个月,失眠。
第九个月,腰疼。去医院,说久坐导致,开膏药,没用。
第一年结束,胖了十五斤,脸色发黄,月经不正常。
第二年,王雪失业搬回来住。客厅更挤了,王雪东西乱扔,苏清晏说两句,王翠兰帮王雪——“她在外面辛苦,你在家又没事。”
也是第二年,王健开始频繁“周转”家里的钱。几十、几百、越来越多。问就是“借给朋友了”“交项目费用了”。
第三年,孩子出生。王翠兰不带——“我带不好,你当妈自己带”。王健也不帮——“我上班累,你体谅一下”。
苏清晏一个人扛所有活。睡眠从五小时降到四小时,三小时半。
也是第三年,王翠兰第一次带她见“张大师”。回来翻译版只有一句:“大师说你命里带苦,要多忍、多让、多付出,才能化解。”
然后每一年,王翠兰都会带她去找“大师”。每一年,方子都一样——“你命不好,要忍,要贴符,要压。”
贴符。
十二年,七八张符纸。每贴一张,睡眠差一个档次。每贴一张,精神萎靡一分。每贴一张,身上多一个洞。
不是化解。是封死她的出口。
苏清晏重新看向手里那张符纸。
“宜压不宜放”。王健的字。
这个家,不是她命不好才变成这样的。
是这个家被设计成这样,好让她永远“命不好”。
谁设计的?
那个从来不当面跟她冲突、永远躲在后面说“别计较”“忍一忍”的男人。
王健。
苏清晏闭上眼。
没有流泪。没有崩溃。只是骨缝里渗出来的冷,让她从头凉到脚。十二年的苦,不是命。是被养着当血包,吸了十二年。
这笔账,她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睁开眼,打开手机银行,把卡里能动的钱全部转到一张新卡上。十二年来王健转走十一万七,卡里只剩八千三。
八千三全转走。
然后她打开床头柜,把十二年来攒的符纸全部找出来。压枕头底下的,贴床头的,塞柜子角落的——七八张,一张不落。
攥着符纸,推开王雪的房门。
王雪靠在床上刷手机,抬头看见她,张嘴要说话。
苏清晏没让她说。
她把符纸一张一张拍在王雪脸上。
“第一张,你妈第一年求的,说镇煞。”
又一张。
“第二张,说她操碎了心为我好。”
又一张。
“第三张,说我不贴就是害全家。”
又一张。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背面都写着同一句话,‘宜压不宜放’。你知道这字是谁写的吗?”
王雪被砸傻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愤怒:“你疯了——你他妈——”
“你哥写的。”苏清晏把最后一张符纸塞进王雪嘴里,动作不快,但稳,稳到王雪来不及躲,“你哥王健,亲手画的符,亲手写的字。你们全家合起伙来拿这些纸片压了我十二年。”
王雪嘴里含着符纸,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僵在床上。
外面客厅传来王翠兰的脚步声,急促而重。
苏清晏转身出去,在客厅中央截住了她。
“清晏你——”
“妈。”苏清晏把手机里那张符纸的背面照片怼到王翠兰面前,“这笔迹,您认识吗?”
王翠兰愣了。
照片上七个字清清楚楚:王门苏氏,宜压不宜放。横折起笔重收笔轻,竖画右倾,撇短捺长——王健的字。
“这是王健写的。”苏清晏说,“不是什么张大师。您带我去见了十二年的那个大师——存在吗?”
王翠兰的脸变了。不是愤怒,是慌。眼底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心虚。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苏清晏说,“不是看见大师。是看见您每次拿符回来的表情。如果您真的在庙里求的,问心无愧,您进门第一句话应该是‘清晏,大师说贴了能好’。但您从来不说大师说什么。您只说‘贴上’。十二年,一次都没说过。”
王翠兰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上茶几腿,发出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我身上有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