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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位巴泽尔，是半兽人吧？」
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人听见。
雷德蒙闻言沉默片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很快他又想通，
这种事，早点坦白，也省的以后麻烦：
「没错。巴泽尔确实是半兽人。
不过放心，他从小就在人族的城镇长大，连兽人语都不会说几句。比我还像个人类。」
「那你们这次去东境，是……？」
夏明点明自己的疑惑。
他目前的身份敏感，如果对方招来的麻烦过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放心，绝不会是不利于人类的事。
具体我不能跟你们说，请见谅，但我愿意以『衡律教』信徒的身份起誓。」
他的语气不似做伪，将右手按在左胸，指尖正对心脏。
衡律教？
夏明思索。
阿斯特拉王国最大的宗教势力，信徒遍布各城各村。
倒是有些说服力。
「行了。」
夏明摆摆手，示意他把手放下：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提前问清楚，免得到时候出乱子。」
这倒是实话。
不过带来乱子的也不一定是他们就是了。
雷蒙德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塌：
「多谢理解。」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巴泽尔的事，还请你和你的队员暂时保密。
你也知道，如今兽人迫切想要开战，导致半兽人的风评已经相当下滑了。」
「放心，我不会乱说。」
夏明了然地点头回应。
怪不得。
银级三阶的队伍，装备也不错，却迟迟接不到像样的任务。
不是实力不够，是身份敏感。
在这种边境局势紧张的时候，委托方看到队伍里有半兽人，十个有九个会皱眉。
剩下那个不皱眉的，给的价码怕也低得离谱。
两人没再说话，往前继续赶路。
很快几辆板车从晨雾中显现，驮兽摇晃，车夫甩着鞭子，车厢堆满了用油布盖住的物资箱。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骑着一匹枣红马，身上甲胄与长剑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地摊货。
看见走来几人，他勒住缰绳，下马询问：
「你们就是接任务的？」
「灰石·衡律」雷德蒙出示凭证。
「弓剑手。」安诺儿一并交出。
中年男人接过查验片刻，便很快又递回去，
目光在几人中间来回扫视。
最终停在半兽人巴泽尔身上。
「……」
沉默半晌，他终究没说什么。
「行吧。」他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霍奇，这批货的负责人。
路上你们听我指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明白。」雷蒙德应了一声。
霍奇点点头，目光又在巴泽尔身上停了一瞬，才转身上马。
「出发。」
见此夏明窃喜，
就是这样，把注意力全放在半兽人身上才好。
——
车队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
夏明骑马缀在车队侧后方，安诺儿依旧坐在身后，篡住他的两侧衣摆。
尖帽在晨风里轻轻晃着，让她时不时扶正位置。
走了一阵，安诺儿忽然凑近。
「你刚才跟那个队长说什么了？」她压低声音。
「确认了点事儿。」夏明回答：
「看见那个大个子了吗？是半兽人」
「噢。」
显然这个答案并不值得安诺儿继续追问。
——
旭日渐渐升起，雾气散尽。
车队在一处溪流旁停下来休整。
霍奇跳下马，然后靠着一棵橡树坐下，从怀里摸出乾粮开始啃。
几个车夫也下了车，牵着驮兽去溪边饮水。
夏明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
安诺儿也跟着下来，摘下帽子扇了扇风，额角沁着细汗。
「好热。」她抱怨道。
「这才走多远。」夏明说。
「我就是热嘛。」
菲比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水囊，递给安诺儿。
「谢谢，还是菲比贴心，不像某人。」
安诺儿接过灌下一口，又递还给菲比，中间还不忘挖苦夏明。
夏明对此也只能无奈苦笑，。
三人找了处树荫坐下。
雷蒙德那边也下了马，
巴泽尔从板车上跳下，斗篷还是裹得严实。
他走到溪边捧了把水往嘴里灌。
此时兜帽滑下，露出底下略尖的耳朵。
他飞快地又把兜帽拉回去，余光扫了一圈。
没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