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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晚,苏家东屋里,娘俩对着哭了一场又一场,多年嫌隙,一朝冰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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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考学的时候,我就想去,你爸死活不让……」瞿凤仪擦着眼角,泪水都流干了,心中酸涩却一直都在。
「妈,我知道,当年是我太任性了,我不怪你们……」苏妍双眼通红,这次决定回来,她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戏剧化。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也一直劝你爸,盼盼都那麽大了,不冲你,就冲孩子,也该翻篇了……」
老太太一推六二五,把屎盆子都扣给了不在身边的丈夫,但夫妻本是一体,这些事情,也绝不是父亲一个人的主意。
苏妍心里有数,却没法责怪母亲,只能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说。
「这些年,你就自己一个人过啊?没处个对象啥的?」
老人家最关心的,还是子女的终身大事,瞿凤仪也不例外。
苏妍眼前浮现一张脸,微笑着摇头道:「都这个岁数了,还找啥了,一个人过日子挺好的。」
母亲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妇道人家过日子,还得有个老爷们儿才行,不然受欺负……」
随即看了眼女儿宽厚的手腕,找补道:「你就再厉害再能打,也得有人疼丶有人爱丶有人嘘寒问暖丶知冷知热不是?」
苏妍忍不住笑了:「没事儿,我有盼盼,又认了好几个干闺女,知冷知热的人多的是,不用找了。」
瞿凤仪一撇嘴:「那能一样?你信妈的话,该找还是得找一个……」
苏妍知道绕不过去,便小声说道:「那我跟您说,真有个人追求我,就是这岁数吧,小太多了……」
瞿凤仪人老心不老,八卦之心一下子就被女儿的话勾了起来:「小多少啊?干什麽的?靠不靠谱?」
「小二十来岁呢,也没啥正经营生,靠谱倒是挺靠谱的,就是……就是媳妇儿太多……」
瞿凤仪赶忙摆手:「这样的可不行!男人要花心,那就不靠谱!又不是旧社会,动不动三妻四妾的!咱可不能找这样的!」
苏妍附和道:「是吧?我也这麽想,问题就这麽一个入眼的,您也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好,一般人也容不下我……」
「都四十了,该改改你那个驴脾气了……」
娘俩絮絮说得口乾舌燥,苏妍才从东屋出来,到后院三叔家来找两个女儿。
顾盼林婉早早离开,留下娘俩畅叙别情,农村广阔,好玩的东西太多,两姐妹倒是不觉得无聊。
今天村里打黄豆,场院里,一匹健螺拉着石磙碾过铺成一圈的黄豆秸秆,扬起阵阵尘土。
有专门的人负责将脱粒的秸秆挑走,也有专门的人补充新的秸秆。
整个程序有条不紊,村民们笑着喊着忙碌着,就把一家家的黄豆都打了出来。
黄豆,小麦,谷子,许多粮食都是用这种方式收获起来,装进粮袋子,哺育一代又一代农村人。
苏妍找到场院,正看见两个丫头在那里帮忙,同村几个妇女凑了上来。
「你是李爱芳?哎嘛,可不敢认了!」苏妍看着其中一个农村妇女,不敢认这是自己的小学同学。
「可不嘛?你瞅我老的,咱俩当年同学,你看着比我闺女都年轻!」
「你就扯淡吧!我还能比你闺女年轻!」
几个小时的玩伴聚在一起,亲热中带着生疏。
「妍妍,你这俩闺女真俊!像你当年!」
「可不嘛!俩孩子都好看,你真有福!」
曾经同村的好姐妹夸奖着两个年轻女孩,苏妍也不解释,只当都是自己的亲闺女。
娘仨从场院回来,正看见老苏家爷几个抓猪。
林婉第一次知道,杀猪得用编织袋套住脑袋,看着那头猪左冲右突不肯投降,最后到底敌不过人多力量大咽气,她又害怕又心疼又觉得残忍。
人多力量大,等娘仨出去溜达一圈回来,苏山已经将猪肉分割妥当下锅炖煮起来,香气弥漫,让人垂涎欲滴。
一个中年妇女端了一盘子拆骨肉和一碗蒜酱过来,招呼两个小丫头和小姑子到西屋,关上门笑道:「先垫吧垫吧,今晚开饭得晚一点,杀猪耽误事儿了。」
苏妍笑着点头:「二嫂你快坐下,我得跟你好好唠唠嗑!」
随即冲两个女儿介绍道:「这是你们二舅妈,我俩小学时候也一个班,天天在一起玩!」
顾盼林婉甜甜叫了人,林婉嘴快,笑着问道:「您二位是同学,怎麽又成了一家人?」
二舅妈笑眯眯道:「我总上老苏家来找妍妍玩,一来二去的,就被你们二舅惦记上了呗!」
她快人快语,与苏妍颇有相似之处,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匆匆忙忙出去,继续忙活。
人一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