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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贺边境,欲为攻伊贺之据点,然为伊贺忍者所毁。此乃对信长之公然挑衅,若不报复,则信长之威名受损,家臣亦可能轻视信雄,进而轻视信长之权威。故信长必取伊贺,以雪此耻,以示威于天下。
其四,明智光秀的势力范围与伊贺相邻,其家族成员多有与伊贺各势力千丝万缕之联系,若伊贺为敌所用,则光秀家族必有通敌之可能。故信长必取伊贺,使光秀之势力完全受控。
有此四点,伊贺之于信长,非仅一地之得失,实乃统一之关键,威名之所在,布武之所系。信长本欲取之,又逢此番信雄新败,以其霸道心性,必全力摧毁伊贺之敌,虽倾全国之力,在所不惜也。」
言罢,庞统轻轻摇着小扇,笑眯眯地看着罗霄。众人也都觉得庞统分析得在理,纷纷悠悠点着头。
庞统见众人皆被其说服,神色得意地继续说道:「眼下,我军需以伊贺初定,北条遗党屡屡作乱为由,暂缓出兵。同时,即刻遣人赴大元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汴梁路杞县寻我一位挚友,名为郦食其,让他以流亡客忍身份游说信长周边各国,建立信长包围圈,扼制其发展势头。信长则必为化解危机而加强与主公您的盟友关系,届时一定会依约将耗费财力兵力亲手打下来的伊贺送予主公,既拉拢您作其可靠盟友,又让您充当其与南部各大名之间的战略缓冲。而主公您则获得原定战略之目的,吞并伊贺,赢取战略空间和发展时间。如此纵横捭阖,方可立于不败之地。」【注:客忍是日本战国时代伊贺地区(今三重县西北部)忍者组织中的一种特殊身份,指非正式忍者成员丶但具备特殊技能的隐士丶僧侣或外来人才,被伊贺上忍家族(如百地丶服部丶藤林三家)邀请或接纳,以协助完成特定任务。】
罗霄边听边不住地微微点头,心里又惊又喜,他知道那郦食其必然是时空乱入之人,没想到他竟然是庞统的挚友,那可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辩才啊!此人若能为自己效力,那简直是可凭其三寸不烂之舌当百万雄兵去使啊!可面上却装作不知道郦食其是谁的样子,做沉思状。
杨震也悠悠点头道:「士元所言极是,然老夫觉得霄儿也确需遣精锐之士助织田信长夺取伊贺,否则于大义不利啊!」
陆逊抱拳道:「主公,臣亦认为此时我军不易大动刀兵,当以休养生息丶养精蓄锐为主。可遣精锐士卒以探查丶破坏丶斩首作战为主务。」
罗霄默然片刻,他以穿越者的优势深知信长终将成一代枭雄,庞统此番分析与历史走向完全一致,其谋虑确实胜于陈宫。
良久,罗霄起身沉声说道:「如此,就依士元之计,令锦衣卫小校沈锐携士元亲笔书信赴大元,请那位能舌撼山河的友人出山游说。事成之后,我必亲自去接他来朝熊山,担任大鸿胪之职!再命袁彬率百名锦衣锐士潜入伊贺,专司情报丶暗杀丶破坏,助信雄军搅乱敌阵,同时熟悉伊贺地形,搜集情报,为我军下一步大规模作战做好准备。」
「主公英明!」众人皆抱拳行礼。
次日,袁彬领命而去,率其麾下百名锦衣卫整装出发,人人皆黑衣蒙面,如夜枭掠境,遁入伊贺群山。而沈锐则携密信,快马疾驰至安浓津,由周泰安排十余名锦帆军扮作商贩护送至大元,去请郦食其出山。
二人走后,罗霄又命人在桑名城丶多気城一带制造了「清剿北条余孽」的声势。一时间,伊势各地沸沸扬扬,到处都传北条遗党作乱,罗霄正忙着镇压,无暇顾及其他。
消息传到织田信长耳中时,他正在二条城的书房里读着兵书。羽柴秀吉跪在下首,把探子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织田信长听完,站起身,缓缓踱来踱去。
「罗霄……他是不想出兵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羽柴秀吉低着头,不敢接话。
「听说他身边来了个新谋士,叫什么?」
「庞统。据说是从大元过来的。」
织田信长又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扯了一下。「哼,有意思。」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信雄那边,让他再撑几天。罗霄不出兵,我们也不能让他闲着。派人去联络伊贺周边的豪族,说只要肯投降,给他们加官进爵。否则,本将军大军压境之日,便是伊贺血流成河之时!还有,去联络百地丹波,就说本将军想和他谈谈。」
羽柴秀吉叩首。「属下这就去办。」
贾诩在安土城接到罗霄的信时,正在校场上看着养由基练兵。他看完信,站在高台上,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庞统之计……果然妙啊。」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边,喃喃道,「这一回织田信长怕是要栽跟头了……」言罢,他微微一笑,转身回了城。
而此时朝熊山盆地南侧那片广袤的原野上,草色青青,一阵风吹过,像一片绿色的海。李如松骑在马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看着眼前的队伍来回奔驰。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遮住了半边天。一百辽东铁骑散在队伍各处,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扯着嗓子喊口令,纠正新兵的动作。新兵们有的骑术尚生,在马背上颠来颠去,缰绳都握不稳;有的已经能策马小跑,虽然动作还僵硬,但已敢单手持刀在马背上挥舞。远处,还有一队新兵在练习队列,排成两排,举着木刀,按口令做劈砍动作,动作虽不齐,气势却已有些模样。旁边有一千多骑兵正熟练地训练挥砍冲杀,这些人是李如松带来的士兵,加上新近从安浓津送来的两千精壮唐人小伙子,一共凑了三千多人。罗霄把这块操练场交给了李如松,意思只有一个:半年之内,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
忽地一股风吹过来,李如松吐了一口唾沫,把嘴里的尘土吐乾净,扬鞭指了指远处一个落马的新兵,大喊:「干啥玩意儿涅!起来!接着练!你瞅瞅你那熊色(傻样)!下去!加练五十个伏地挺身!」张龙丶赵虎丶王朝丶马汉四人站在远处,看着李如松训人,王朝撇撇嘴道:「李将军脾气还不小」。张龙笑了笑,「脾气不大那能练出精兵?能把骑兵练出来,脾气再大些也值啊!」赵虎笑着点了点头。
「嗯,龙哥说得对,练出精兵奏(就)行呗,俺们那疙瘩,将军脾气更大,动不动就打军棍,打断棍子是常事儿!」王朝马汉一愣,忙回头看,原来是李如松的亲兵李有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边,正抱着膀子看着操练,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王朝呵呵一笑,「李老弟这口音,听着也是和李将军一个地方的吧!你是辽东哪儿的?」李有升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是辽东铁岭卫滴,俺们那嘎达银儿说话都这味儿,听长了就懂啦,嘿嘿!」几人说笑着,继续看操练。
他们不远处,罗霄正同罗成肩并肩地站着观瞧。
「成弟,这次我们能训练这么多骑兵,可多亏了你呀!要不是你带回来那六千多匹军马,短期内,我军还真很难有大规模骑兵啊!」罗霄拍了拍罗成的肩膀,笑着称赞道。
罗成得意地笑着说:「大哥过奖了,这算啥,我还要为大哥你打下更多战利品,更广袤的领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