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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白墙被照得泛着冷光,连空气里都飘着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身上的衣服还沾着些尘土。
李所长做完现场勘查的初步登记,就把我叫进了旁边的问询室。
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两把硬木椅,桌上摊着空白的笔录纸,旁边压着一支笔。
他坐在我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张诚是吧?家住刚才的村里,是渔民,之前一直在外上学,去年年底才回来?”李所长翻着手里的基础信息表,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李所长。”我坐得笔直,“昨晚路过村尾粮库,听见里面有喧闹声,凑近一看才知道是聚众赌博,还看到几个年轻人拿着木棍,像是要闹事,就赶紧报了警。”
我刻意模糊了大虎他们的身份,只说是“路过看到的年轻人”,也绝口不提赖皮打阿宇的前因,只把整件事归为“偶遇赌博窝点”。
李所长抬眼瞥了我一下,笔尖在笔录纸上顿了顿:“你知道聚众赌博和故意伤害是什么性质吗?刚才现场那几个人的腿都断了,法医初步判断是轻伤二级,赖皮这小子在村里口碑烂得很,涉赌涉恶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他无冤无仇,干嘛下这么重手?”
他的话里带着试探,我心里清楚,估计派出所对赖皮门儿清,只是之前碍于情面和种种牵扯,一直没下狠手。
我笑了笑,眼底沉了沉:“我是跟他无冤无仇,但他祸害的是村里老人孩子,还纵容手下打人,要是不管,以后还得有更多人吃亏。我就是觉得,这种事不能纵容。”
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赖皮的恶行,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李所长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拿起钢笔开始记录:“行,你把刚才的经过详细写下来,尤其是你看到的情况,还有那几个年轻人的特征,越详细越好。”
我接过笔录纸,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工整地写了起来。从路过,到听到喧闹声,到看到几个年轻人持棍,再到报警后在门口等待警察,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唯独隐去了是我提前安排人手。
写笔录的半个多小时里,问询室外时不时传来警察的脚步声和嘈杂声,偶尔还能听到赖皮断断续续的哀嚎,隔着门板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钻心的疼。
我笔尖没停,心里却在盘算后续:潘伟应该已经开始想办法了,他大概率会先去找潘父,潘父在镇上人脉广,这事迟早瞒不住。
等我写完笔录,签上名字,李所长核对了一遍,收起笔录纸,叹了口气:“张诚,事实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有谱,赖皮他们的笔录我也都看了。你这孩子,脑子清楚,做事也利落,就是太冲动。赖皮背后有薛家,你这么一闹,后续麻烦肯定少不了。”
“李所长,我不后悔。”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法律。赖皮和他的人罪有应得,薛家要是想找事,也得按规矩来。”
李所长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让我先在休息室等着,等医院的人到了再决定怎么处理。
我回到之前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几条潘伟发来的短信:“我和老爹马上过来,你别慌。”“潘叔认识李所长,已经打过电话了,一会就来保你。”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微亮,鱼肚白的天光透过窗户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潘伟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潘父。潘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看到我,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头。
“阿诚,你没事吧?”潘伟走到我身边,上下打量我一番,确认我没事才放下心来。
“没事,就是来做个笔录。”我笑了笑,“潘叔,麻烦了。”
潘父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潘伟都跟我说了,这事你俩干得够狠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复杂情绪,我低下头,轻声道:“潘叔,赖皮让人把阿宇打成那样,躺在医院里,我要是不这么做,难道看着他继续逍遥法外?”
潘父的脸色沉了沉,没说话,转身走向问询室,跟李所长低声交谈起来。我和潘伟站在一旁,潘伟压低声音问我:“刚才李所长没为难你吧?笔录怎么写的?”
“没为难,隐去了你的人和大虎他们的细节。”我说道。
潘伟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潘叔跟李所长是老交情了,一会保你出去没问题。就是……你爸那边,怎么跟他说?他要是知道你干了这种事,肯定得气坏。”
我心里也犯愁。老爹一辈子信奉“和气生财,安分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