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于外销的简化版七轴工具机事务,
另一头便接下轧钢厂的技术支援任务。
连他自己也不禁莞尔:
这般衔接紧密,倒真成了闲不住的劳碌人。
所幸,
计算所那边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的研发已步入全力冲刺阶段,
正朝着他指引的方向稳步推进。
刘光琪此时只需确保航向不偏,
便已足够。
若无意外,
今年他将有两项沉甸甸的功绩可期:
其一,
是填补国内空白的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
其二,
是足以令整个冶金轧钢体系焕然新生的四辊轧机。
七月炎风扑面,暑气正浓。
四九城的暑气初显端倪,空气已凝滞得如同密封的陶瓮。
第一机械工业部的研究室内,刘光琪握着一柄泛暗铜光的规尺,视线如尺上刻度般精准地巡过铺展的蓝图。
所有参数已逐一验毕。
尺沿最终停在最后一组数字旁。他悬腕提笔,笔尖在纸面上方凝住瞬息,似在完成一场无声的仪式,而后沉稳落下——姓名与日期墨迹清晰,嵌进图纸右下角预留的方栏。
他抬眼望向眼前这份完整的轧机设计图,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桌案上铺满绘就的图纸,辊系构造至传动布局无一遗漏,密布工整的标注如星斗缀连。
旧式三辊劳特结构的图示已被彻底革新,新增的工作辊与支撑辊呈上下镜像排布,侧畔一行朱砂批注点明革新之处——可逆轧制缩减调辊频次,中厚板产能提增三成,能耗降减一成五,可加工十至八十毫米特种厚钢板。
刘光琪拈起一张新旧对比图。
左侧旧制流程迂回繁复,右侧新图简练如刃。他眼底掠过微光。
终于成了,这套四辊轧机技术,比原有轨迹早了整整数年。
他拎起听筒,拨向轧钢厂李怀德的号码。
「——哪位?」
李怀德的嗓音里浸着倦意,想必仍在为厂务缠身。
刘光琪向后闲闲靠入椅背,指尖轻点那叠新绘的图纸,声线里透着一股沉静的从容。
「李厂长,刘光琪。」
他略作停顿,才缓声续道:「这一回,你怕是要欠我一个不小的人情了。」
听筒那端骤然静默,随即爆出一声几乎震耳的提调:「光奇同志?!」
李怀德语速急迫,裹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真……真有眉目了?我原以为少说还得等上半年,你这才一个多月——」
刘光琪低低一笑。
指节叩了叩桌上厚重的纸页:
「差不多了。四辊轧机的全套图纸刚核完最后一遍,已无纰漏。」
「四辊轧机?!」
李怀德的声调再度拔高,这回掺进了惊喜的裂纹:
「光奇同志,这丶这话可当真?你真把四辊轧机攻下来了?」
「冶金部那边的工程师早前私下提过,这技术没三五年根本摸不透……你真办成了?」
话音未落,他蓦然收住,急急转口:
「我不是疑你!是这事……这事太叫人振奋了!这四辊轧机若能落地,我李怀德这辈子都记你的情!」
刘光琪轻轻笑了笑。
他几乎能看见电话那头人激动难抑的模样。
「图纸我已签毕。若你着急,明日便请冶金部领导来一机部对接。顺道带上厂里可靠的技术骨干,我将关键处逐一讲解,日后你们自行制造也顺畅。」
「急!怎能不急!」
李怀德毫无犹豫应下,倦意一扫而空,话音里满是亢奋:
「明早——不,我现下就去联络!明早我亲自领队,准时报到!」
他忽然顿住,深吸一气,再开口时称呼已悄然变换:
「光奇啊,」
「这一遭,哥哥真心谢你。这份人情,李怀德刻在心里。往后四九城内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需开一句口。」
通话止息。
刘光琪抚过图纸上「四辊轧机」四字,指腹擦过墨迹微凹的痕。
他清楚,这套轧机不止解李怀德的燃眉之急。
它将成为国家钢铁工业一块沉甸甸的基石——钢铁是重工业的脊梁,而轧机,正是锻铸这脊梁的重锤。
此番伸手,意义远不止于一人一厂。
轧钢厂的技术难题一解决,示范效应便如涟漪般扩散开去,未来整个冶金行业的技术革新都有了清晰的蓝图。
刘光琪从计算所转战轧钢机研发,心里透亮——这看似分散的技术攻关,实则是为整个工业体系搭建骨架。这些零星的突破终将汇聚成一股坚实的力量,撑起国家重工业的脊梁。
忙完手头的工作,刘光琪难得清闲,踏着傍晚的余晖回到四合院。
一进院门,就察觉到一股不同往常的喜庆气氛。
阎解成和于莉的亲事,竟真被阎埠贵给说成了。两人站在院当中发着喜糖,虽未并肩牵手,可眼梢眉角流转的情意,任谁都看得出几分端倪。
刘光琪与赵蒙芸没特意打听,只站在边上听了两耳朵,便知晓了大概——阎家已请媒人去了于家商议,婚事已是板上钉钉。
几个邻居妇人围在一旁说笑,满院和乐。
「嘿,解成可以啊!」
一道粗咧咧的嗓音横**来。
傻柱端着个磕掉漆的搪瓷茶缸,晃悠着凑近,目光在于莉脸上溜了一圈,又斜睨着阎解成:
「这才多少日子,就把人家姑娘哄到家了?办事儿够快的呀!」
他咂咂嘴,话里夹着刺:
「彩礼备齐了没?可别学你爹那抠搜劲儿,让人姑娘家看低了。」
这话像盆冷水,泼得满院骤然一静。
阎解成脸上的笑意僵住,于莉也垂下眼帘,神色不大自在。
前院门边,阎埠贵一张脸黑沉如铁,却硬是忍着没出声——毕竟办酒席还得指望傻柱掌勺,能省则省。
这浑人,专会挑时候煞风景。
刘光琪瞧着这场面,唇角微扬,却无意久留,牵了赵蒙芸便要往后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