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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冠东“对接工作”。对接什么工作?陈冠东知道,苏琳知道,郭天赐也知道。但没有人说破。有些事情,说破了就不好玩了。
苏琳很聪明。她从不主动提任何越界的事,只是陪陈冠东吃饭、喝茶、散步、聊天。她听他说年轻时的故事,听他说在凌氏奋斗的三十年,听他说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委屈和不甘。她听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那种眼神让陈冠东觉得自己被看见了——不是被一个厂长,不是被一个工具,而是被一个人。
第一次越界,是在一个下雨的夜晚。苏琳说她一个人住在江城,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很孤独。陈冠东说,我也是。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没有回家。
他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在凌氏干了三十年,凌氏欠他的。郭天赐给的钱,是他应得的。苏琳给他的温柔,是他应得的。那些从厂里流出去的稀土,也是他应得的。他只是在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伪造报表的事,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的。郭天赐需要一个“合法”的渠道,把从江城分厂流出的稀土运出大夏。陈冠东提供的就是这个渠道——他在报表上做手脚,把实际产量调低百分之十五,差额部分通过郭天赐安排的走私渠道运往美丽国和东倭奴国。
做报表这种事,对陈冠东来说太简单了。他干了三十年的稀土精炼,从技术到管理,从生产到财务,每一个环节都烂熟于心。他知道在哪里做手脚最不容易被发现,知道怎么解释产量波动最合理,知道怎么应付总部的例行检查。他甚至知道怎么利用厂里的废料处理流程来掩盖稀土流失的痕迹。他太了解这个厂了,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座厂是他看着建起来的,每一根管道、每一个阀门、每一台设备,他都亲手摸过、调试过、维修过。他对这座厂的了解,深入骨髓。正因为了解,他才知道怎么毁掉它。
第一批稀土走的是海路。江城有长江黄金水道,从江城港出发,顺流而下到东海,再从东海到美丽国西海岸,全程不过二十天。货轮离港的那天晚上,陈冠东站在江城港的码头上,看着那艘货轮的灯光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不是后悔,是一种类似后悔但又不完全是后悔的东西。像是一根刺,扎在心脏的某个角落,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苏琳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冠东,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撒谎了。他在想,三十年前,他第一次走进凌氏稀土精炼厂的时候,凌傲天亲自给他戴上了一枚凌氏的徽章。那是一枚蓝色的、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两个字——“凌氏”。凌傲天对他说:“小陈,从今天起,你就是凌家的人了。”那时候他二十二岁,热血沸腾,觉得这辈子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09章陈冠东(第2/2页)
那枚徽章,他还留着。在他的办公桌抽屉最深处,压在一堆文件下面。他没有扔,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不敢扔。那枚徽章像一面镜子,照着他从二十二岁到五十八岁的每一天。他不敢看那面镜子,因为他知道,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第一批稀土安全抵达美丽国后,郭天赐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陈厂长,合作愉快。”只有这五个字,然后就挂了。但当天晚上,苏琳带来了一个消息——郭天赐在瑞士银行给陈冠东开了一个匿名账户,里面存着五百万美金。不是一次性付清,是分批存入,每批稀土出境,就有一笔钱进入那个账户。
陈冠东看着苏琳手机上那个账户余额的截图,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关掉手机,对苏琳说:“今晚不回去了。”
他没有回家。他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妻子那双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他妻子跟他过了三十年,从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不知道他在报表上做了手脚,不知道他的账户里有五百万美金。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什么都感觉到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从以前的信任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眼神让陈冠东受不了。所以他选择不回家。不回家,就不用看那双眼睛。
第二批稀土、第三批、第四批……每个月一批,像时钟一样准时。陈冠东已经习惯了。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他不是在犯罪,他只是在做一笔生意。稀土是商品,谁买不是买?卖给凌氏是卖,卖给郭天赐也是卖。他不偷不抢,只是换了个买家。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自己都信了。
山城,凌氏集团总部。
凌若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季度生产报告。报告显示,江城分厂的稀土精炼产量连续三个月小幅下滑,原因写的是“设备老化、检修频繁”。这个解释看起来合情合理,但凌若烟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