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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没有让他觉得紧过。现在他管着同一摊子事,才知道林义当年有多不容易。他不光要管这些杂事,还要盯着外面的风,看着火候,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时机。
他低下头,看见桌上那盏铜座白瓷的物件。火苗还在跳。
“林公。”他小声说,“我好像明白你说的‘守’是什么意思了。”
第二天,陈元来了。
他抱着一摞账本,放在桌上。
“郑曜,你看看这些。”
郑曜翻了翻。账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全是粮饷和弹药的进出。
“这几个月,能动的银子都动出去了。会馆的存银去了大半,蔡锡书那边借了一笔,苗元帅在泉州也筹了一笔。加起来,够复国军吃半年。”
“半年之后呢?”
陈元没马上答。他把账本合上,两只手按在上面,想了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集:郑曜的灯(第2/2页)
“半年之后,要么打下来,要么打不下来。”
“要是打不下来呢?”
“打不下来,也得打。”陈元说,“打不下来,还能退。退了还能再打。可要是不打,等日本人把琉球经营成铁桶,那就永远打不了了。”
郑曜没再问。他把账本收好,放进柜子里。
过了两天,陈元又来了。这回他没带账本,只带了一张纸。纸上画着几条线,每一条线旁边都写着日子。
“郑曜,你看这个。”
郑曜凑过去看。那几条线从福州出发,往东去,在海上拐了个弯,又拐回来。
“这是什么?”
“三条路。”陈元指着那条最直的线,“这是走正港。从福州到那霸,顺风八天。可这条路上日本人设了两道检查,船一进去就容易被拦。这是我们现在走的,绕开正港,走湾外小码头,多花三天,可安全。”
他指着第二条线,比第一条弯得厉害。
“这条路绕得更远,从福州往南,过台湾海峡,再折向北。顺风要十二天。可这条路日本人想不到。万一前面那条被堵了,就走这条。”
“第三条呢?”
陈元指着那条最短的线。
“这条最短。从福州到琉球,五天就到。可这条路上日本人查得最紧,十个有八个被拦。我把它画在这儿,是告诉您——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
郑曜看着那张纸,心里佩服。陈元把每一条路都算过了。不光算了路,还算了日子。
“陈元,你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有些是林公以前提过的,有些是石先生走之前交代的,还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陈元说,“打仗打的是粮草,可粮草怎么运上去,是另外一回事。路走对了,粮草就能到。路走错了,刀磨得再快,人也只能饿着肚子。”
“那现在走哪条路?”
“第一条。苗元帅已经在那霸港外围站稳了,走第一条最快。”陈元把纸折好,递给郑曜,“这张图,你收着。往后三个月,我们每天都要照着这上面的路走。哪条路出了事,你就用笔划掉。划掉了,我马上想别的办法。”
郑曜把那张纸收进怀里。
又过了几天,陈元半夜来敲门。郑曜已经睡下了,被他敲醒,披了件外衣出来。
“怎么了?”
“码头上出了点事。”陈元站在雨里,衣服湿了一半,“来福刚送来的信。日本人的巡逻船拦了一条货船,搜了一整船的东西。船被放了,可东西少了两箱。”
“什么东西少了?”
“药。”
郑曜赶到码头的时候,天还下着雨。货船泊在江边,船工们都缩在棚子里躲雨。来福迎上来,指着船舱里空出来的地方。
“就是这儿。两箱。一箱止泻的,一箱金创药。”
郑曜站在船舱里,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雨打在船棚上,噼里啪啦的。
“以后改路。”郑曜说,“不走港内了。绕到湾外的小码头卸货,再用小船转进来。”
“那条路远。”来福说,“得多走两天。”
“多走两天,比东西丢了好。”
从那天起,郑曜每天晚上都要等到所有的货船都平安卸完才睡。有时候等到后半夜,有时候等到天亮。
陈铁生说:“你不必天天等。”
郑曜说:“我等得了。林公等了我十年,我等他几夜,不算什么。”
可郑曜心里明白,他等的不是船。他是在等一个消息。等苗晨曦那边的消息。等金成那边的消息。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时机。
有一天晚上,陈元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一张更大的图。
“郑曜,你看这个。”他把图摊在桌上,图上画着整个福建沿海,从福州到泉州到厦门,每一条海路、每一个港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