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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屏幕上毫无反应。
又过了半分钟，探测软件上原本属于那股神秘数据流的痕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总……”
周经理颓然地靠向椅背：“人走了，把进出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连个ip地址都没留下。”
“走了？那就给我找！动用一切人脉和资源，就算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位无名英雄找出来。找到之后，重金酬谢，务必奉为座上宾。”
周经理连连点头称是，随即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犬盟那边……”
徐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既然知道了幕后黑手，江城豪门徐氏绝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她缓缓转过身，将那股属于财团话事人的杀伐果断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茜。”
一直候在旁边的李秘书立刻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
“报复犬盟的事，你亲自去找人办。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手段，必须砸断这群疯狗的爪子，让他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明白，徐总，我这就去安排。”
徐霜扫过满地狼藉的机房，下达了几项善后的指令。
转身，目光精确地捕捉到倚在金属门框边、百无聊赖的姜明。
“不是吵着要回去休息吗？走吧。”
姜明直起身，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跟上。
三人穿过幽长的走廊，乘坐专用电梯直降地下停车场。
刺骨的地下穿堂风卷过，徐霜下意识地拉紧了风衣领口，随即侧过头，看向双眼熬得布满血丝的私人秘书。
“让技术部的人分两批倒班，务必保证系统稳定。”
“你也回去，连续熬了两天一夜，别在这硬撑了。”
李茜推了推眼镜，眼底难掩极度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职业的挺拔身姿。
“好的，徐总。您和姜先生路上千万当心。”
徐霜没有去碰驾驶座的车门，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把手。
熬了整整四十八小时，脑子稍微一晃就针扎似的疼。
让她开车，无异于拿两人的命开玩笑。
更何况，身后的男人早就非常自觉地坐进了驾驶室。
车辆平稳驶出徐氏大厦。
车厢内寂静无声，只有外面的霓虹光影飞速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明灭的光斑。
姜明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一反常态地保持着缄默。
徐霜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半阖着双眸。
之前那一碗温热的鸡汤，不仅驱散了体内折磨人的寒疾，也让她借机小憩了片刻，此刻倒是没了那种头重脚轻的困倦。
她微微侧目。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脸上。
眉骨深邃，鼻梁挺拔，平时那副吊儿郎当、没正形的模样，总让人气得牙痒痒，可一旦安静下来……
竟然出奇的耐看。
甚至，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下，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与深邃。
徐霜受不了这种被动的情绪拉扯，率先打破了僵局。
“今天资料库被攻击的事，你就打算一直跟我装傻到底？”
姜明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容地打着方向盘。
“你之前在办公室不是问过我了。我这人脑子笨，看不出什么门道。”
徐霜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种糊弄鬼的托辞，她半个字都不信！
一个能随手压制她先天寒疾、又能在江大那种权力漩涡中隐藏得滴水不漏的男人，绝不可能是个碌碌无为的庸人！
“别跟我打太极。我要听你的实话，你觉得……这次的幕后黑手是谁？”
姜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徐总非要问我，那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赵家。”
放眼整个江城，有动机、有财力，又敢冒着彻底撕破脸的风险对徐氏下这种死手的，除了那个一直视徐霜为眼中钉的赵家，再无分号。
这是他根据现有情报得出的唯一推断，也是最致命的真相。
徐霜眼底瞬间凝结出化不开的寒冰。
“英雄所见略同。”
“赵家这些年为了抢占市场，私底下和樱花国那边签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对赌协议。在商言商，唯利是图，这也无可厚非。”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引狼入室！雇佣樱花国的黑客来窃取龙国企业的核心机密，这是彻彻底底踩碎了我的底线！”
“我极其恶心樱花国人，更恶心他们手里的钱！徐氏名下的所有产业，哪怕是亏本烂在锅里，也绝不和樱花国沾染半分关系！”
“我嫌他们的钱脏！”
姜明有些意外地偏过头，重新打量起这个女人。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一簇足以燎原的烈火。
“真没看出来，高高在上的徐大总裁，骨子里竟然是个愤青。对樱花国的恨意这么深？”
徐霜凤眸微眯，杀意凛然。
“先辈们流的血还没干，我们这代人，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去原谅那些曾在这片土地上肆虐的畜生？”
“只要是胸腔里还流着热血的龙国人，想法必然和我一样！”
姜明心头莫名一震。
这女人，不仅是个手腕通天的商业奇才，骨子里的那份大义与血性，竟比许多堂尺男儿还要刚烈几分！
他暗自赞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拨转了话题。
“既然徐总这么精明睿智，那我倒有个问题挺好奇的。”
“今天那可是你们徐氏命脉所在的核心资料室。你就不怕我进去之后，顺手牵羊摸走点什么致命把柄？”
“你就这么信任我？”
徐霜紧绷的神经随着这个略显轻佻的问题，微微松弛了几分。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将耳畔一缕散落的碎发撩至脑后。
“你这人，嘴碎，没正形，有时候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姜明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算哪门子的正面评价？
徐霜却没有停下，那双锐利的眼眸直直撞进姜明的视线。
“但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光。”
“如果不信任你，我也不会选择和你结婚了。”
话音刚落。
协议两个字，被她鬼使神差地咽回了肚子里。
徐霜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措辞有多么暧昧，长睫猛烈地颤动了两下，做贼心虚般地将视线狠狠砸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