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六档措辞与一个字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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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辞在体制内分六档。」
    「第一档：'发现疑点'——仅存档备查，不启动程序。」
    「第二档：'初步核实'——启动初核程序。」
    「第三档：'存在问题'——要求整改丶限期答覆。」
    「第四档：'查实违规'——纪委介入丶启动追责。」
    「第五档：'涉嫌违纪违法'——立案审查调查。」
    「第六档：'移送司法'——案件进入终局。」
    「每一档对应不同的政治后果和处置程序。」
    「今天只用第一档。」
    方浩将这几行字逐条默记。
    掏出手机。打开加密备忘录。逐字录入。
    楚风云瞥了一眼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方浩录完。锁屏。收进内袋。抬起头。
    「明白了。」
    他走到侧面的茶几旁。拿起钢笔。将楚风云修改后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誊写在新的公文纸上。
    字迹比之前更工整。每一个字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
    体制内公文誊抄的基本功。字写得好不好看是次要的。
     关键是整洁。规范。
    十二分钟后。誊写完毕。
    方浩双手捧着四页纸。正面朝上。文头对齐。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楚风云从头到尾通读一遍。没有再做任何修改。
    他从笔架上取下签字专用的黑色水性笔。在最后一页右下角签上名字。
    合上文件夹。
    发言提纲定稿。
    ——
    六点三十八分。
    方浩将定稿的文件夹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正准备起身告辞。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省府办公厅值班室转来的一条加密简讯。
    附了一份扫描件。
    他点开。
    扫描件是一份省委办公厅的正式通知。
    文号：岭委〔2019〕47号。
    标题：《关于规范省级临时性议事协调机构设置程序的通知》。
    方浩的目光飞速扫过全文。
    通知一共六条。标准的省委规范性文件格式。红头。密级标注「内部」。发文范围「省直各单位丶各市党委」。
    第一条：凡涉及跨部门丶跨层级的临时性议事协调机构。须经省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后方可设立。
    第二条：未经常委会研究擅自设立的临时机构。其行政行为不具备法定效力。
    第三条：已设立的临时机构。须在本通知下发后七个工作日内补办常委会审议程序。逾期未办理的。由省委办公厅予以撤销。
    方浩没有看完第四条。
    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
    这份通知通篇没有提到楚风云的名字。
    没有提到「省府农林资金督查组」。
    没有提到王俊毅。
    但每一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钉在督查组的设立程序上。
    督查组是楚风云以代省长名义签发手令成立的。
    临时机构。跨部门。跨层级。特调人员不经组织部。
    没有走常委会研究程序。
    如果这份47号通知成立。
    督查组的设立就是程序违规。
    程序违规意味着什麽？
    督查组收集的全部证据——真帐本丶联名血书丶原始拨付凭证——在法律层面上。都存在「取证主体不合法」的瑕疵。
    证据有瑕疵。就可以被推翻。
    被推翻。就等于一切白干。
    釜底抽薪。
    方浩的目光落在通知最下方的签发栏上。
    「签发：赵天明」
    三个字。黑色墨水。
    方浩的衬衫后背瞬间贴在了皮肤上。
    他猛地抬头。
    楚风云正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茶汤的热气在台灯光下袅袅升起。
    「省长。」
    方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发紧。
    「省委办公厅连夜下发了一份通知。」
    他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扫描件的全貌。
    「岭委47号。关于规范临时性议事协调机构的设立程序。」
    「每一条都指着我们的督查组。」
    他咽了一下口水。
    「签发人是赵书记。」
    楚风云接过手机。
    他没有看通知的内容。
    第一眼。直接看签发栏。
    「赵天明」三个字。
    他盯着那三个字。整整十秒。
    方浩站在桌前。攥紧了裤缝。
    十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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