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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李秀兰留在锅里的早饭，牛妞就带着白枝枝往村口的大树下溜达。
新家离村口近，出来听八卦都方便了不少。
天儿热起来了，牛妞可不想带着白枝枝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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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大早上溜达还行，白天这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连狗剩都不折腾了，乖乖跟着他奶出来纳凉。
村里那些年纪大的婆子们，这种天儿压根不敢下地干活。都是早上趁凉快干一阵，太阳一大就收工回来。
所以这会儿村口的大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摇着蒲扇纳凉闲聊。
牛妞拉着白枝枝走过去，狗剩眼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拍拍旁边的石板：「牛妞，枝枝，坐这儿！」
牛妞一点没客气，拉着白枝枝就一屁股坐下了。
刚坐下，狗剩就开始跟她抱怨：「牛妞，我家的老母鸡不知道被谁欺负了！今天一直蔫头耷脑的，跟傻了一样，连下蛋了都不知道叫唤，我差点儿就没发现蛋，让黄鼠狼给叼走了！」
牛妞听了，有点心虚，眼神开始飘忽。
可狗剩还在继续念叨。其实牛妞她们来之前，狗剩就已经跟其他婆子抱怨半天了，这会儿找到新听众，更是停不下来，骂骂咧咧说个没完。
牛妞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狗剩，就一只老母鸡而已，你至于一直念叨吗？过两天它就好了。」
白枝枝知道内情，在她看来，牛妞是好心帮鸡下蛋，只是好心办坏事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她赶紧跟着帮腔：「就是就是，狗剩你别说了，咱们说点别的呗？」
狗剩狐疑地看看牛妞，又看看白枝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要是平时，狗剩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牛妞早就跟他一块骂骂咧咧了。
可今天她不但不帮忙骂，还让他别说了。
狗剩挠挠头，心里犯嘀咕，难道真是他太吵了？
他瞅瞅牛妞，又瞅瞅白枝枝，见俩人都没啥兴趣听，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正好，旁边那群婆子们换了话题。
周婆子今天不在，大家说的正是她家的事儿。
王翠花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今儿个一大早，我看见周家那来运了，不知道从哪儿回来，路过我家门口。我在院里收拾柴火呢，正好撞见，问他去哪儿了，他理都不理我，闷头就走。」
刘红花眼睛一亮，凑过去问：「该不会是……」说着，和周围几个婆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婆子一拍大腿：「肯定是那事儿呗！总不能是一大早跑出去拉屎吧？」
刘红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不知道找的是谁。」
王婆婆在一旁听着，突然想起早上在村里溜达的牛妞和白枝枝。这俩孩子起得早，说不定看见了什麽。
她立刻来了精神，转头问牛妞：「牛妞，你早上在村里溜达，看见来运那小子没？」
牛妞心里门儿清，但她不想在外面乱传别人的八卦。
这要是传出去了，周来运家的婆娘不得闹翻天？她可不想掺和这事儿。
于是牛妞故作矜持，歪着脑袋看王婆婆，小脸上写满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表情：「王婆婆，你啥时候也这麽八卦了呀？」
王婆婆被她这麽一问，噎了一下。
她其实一直挺八卦的，这村里就没有不八卦的婆子。只不过以前跟牛妞不常唠八卦，牛妞还以为王婆婆只会讲打鬼子的故事呢。
王婆婆被逗乐了：「你这孩子，在村里不八卦，这日子还有啥意思？」
牛妞想想也是，要是让自己天天乖乖待着不说话，她也憋得慌。
不过她还是不太想主动说，便拐弯抹角地提了一句：「我今早都走到上回人贩子卖多多的那边去了，啥也没看见呀。」
婆子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地方住的，不就是刘娟吗？
刘娟这人在村里本来就跟隐形似的，平时没人注意她。自从上回她男人被抓了，她就更加低调，谁也没往她身上想。
这下好了，婆子们的眼睛全亮了。
王翠花压低声音：「刘娟现在不就是没男人嘛……」
刘红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个眼神。
几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守活寡的刘娟，一大早偷偷摸摸的周来运，这搭配，还用多说吗？
牛妞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低头假装在拍裤子上的灰。
旁边的白枝枝听得一愣一愣的，扯扯牛妞的袖子，小声问：「牛妞，你们在说啥呀？」
牛妞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没啥，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白枝枝：？？？
她真的要闹了。
怎麽牛妞说啥都说她是小孩？明明她们俩一样大！
可还没等她开口抗议，婆子们已经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
得了牛妞的提示，大家越说越觉得靠谱。周来运一大早从刘娟家出来，刘娟又是个没男人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牛妞眼瞅着话题越来越深入，生怕她们把自己也扯进去，赶紧装傻充愣地开口：「红花奶奶，你们说的啥跟啥呀？我咋听不明白呢？」
刘红花正要说到关键地方，一低头看见几个孩子竖着耳朵坐那儿，立马收住话头，摆摆手：「狗剩，带牛妞她们几个去别处玩去，别在这儿碍事。」
狗剩一听就明白了。他奶带他出来听闲话，他最大的用处就是每到关键时刻，就被派去把别的小孩带走。
白枝枝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为啥要走呀？」
狗剩一脸神秘，压低声音：「我奶他们要说大人的话了，咱不能听。」
白枝枝还想追问，牛妞隐约猜到大概是大人们那些吃嘴子之类的事，赶紧拉着白枝枝就走：「走走走，大人的事，咱不听也罢！」
白枝枝只好带着满肚子好奇，跟着牛妞和狗剩玩去了。
中午太阳毒，没啥事干，八卦却传得飞快。
一传十十传百，基本上村里的婆子婶子都知道了。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嘴上说说可以，谁也不会跑到正主面前去捅破。
李卫红也在自己的八卦圈子里听了个心满意足，回到家还忍不住跟张铁钢念叨：「你说这刘娟，她男人被抓了才多久？就开始偷人了？真不是啥好女人！」
张铁钢正端着碗喝水，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个刘娟，居然背叛他了？
他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顿，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没法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