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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丽低头一看，才发现除了牛妞，其他孩子都吃完了，正眼巴巴地看着。
只有牛妞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捂着，生怕沾上什麽似的。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赔着笑脸：「哎哟，真是对不住了！大娘糊涂了，光顾着唠，都忘了你是来吃东西的。你先吃，待会儿大娘再找你唠！」
牛妞如获大赦，连连点头：「嗯嗯！那我就先吃啦！」
她赶紧低头啃包子，生怕凉了。
其实刚才张美丽叭叭叭说个不停的时候，她完全可以一边吃一边听，可牛妞愣是不敢。
万一口水喷上来，多埋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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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下解决完包子，又喝了一大碗免费汤，牛妞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汤虽然不要钱，可料给得足，喝完浑身热乎乎的。
这会儿店里渐渐上人了，张美丽忙着招呼客人，顾不上这边。
李兰小声问：「牛妞，你还等着那大娘来找你唠不？」
牛妞摆摆手，小声道：「不了不了，美丽大娘太能说了。再说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家该挨说了。」
大熊砸吧砸吧嘴，一个大肉包根本不够塞牙缝的，他还惦记着午饭呢：「对对对，快回家吧，要不然小姑该等急了！」
一群人起身准备回去了。
牛妞想了想，虽然不想唠了，可那毕竟是何小雨的大伯娘，刚才还给他们捞了料足足的汤，总不好直接走人。
她冲张美丽那边喊了一嗓子：「美丽大娘！咱们得回家了，要不然爹娘该担心啦！」
张美丽正忙着，也顾不上提说媒的事了。
不过她也不急，反正牛妞跟小侄是同学，往后有的是机会。
她挥挥手：「行嘞，路上小心点儿啊！」
出了国营饭店，一群孩子抱着新买的笔和本子，脸上全是笑。
牛妞一边走一边问：「大肉包子好吃不？」
「好吃！」大家异口同声。
牛妞趁机给他们打鸡血：「那你们可得好好念书！等以后当上城里人，就能天天吃上这麽好吃的大肉包啦！」
几个孩子眼里泛着光，嘴上差点流口水。
大熊握紧拳头，声音洪亮：「那必须好好念书！牛妞，回去咱们就看书，笨鸟先飞！」
牛妞一脸惊喜，趁机夸奖：「大熊哥！你真聪明！昨天才说的成语，今天就记住啦！」
大熊被夸得心花怒放，挠着后脑勺傻笑。
二虎在一旁看着大哥被夸，暗暗下定决心，他也得飞！不能让大哥一个人出风头！
李兰李荷在一旁听着牛妞和大熊的对话，都开心地笑了。
阿梅没笑，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念书，当上城里人，以后天天吃大肉包！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走到村口，发现这儿已经坐了不少人。
婆子们纳着鞋底，老头子们抽着旱菸，眼睛都往村口那条路上瞟。
今天是学校报名的日子，可不得在这儿蹲着，看看谁家娃儿去报名了，谁家娃儿没去，回头唠嗑也有话题。
还有几步路就到家了，牛妞当然是……先听会闲话再回家啦！
牛妞停住脚步，小手一挥开始安排：「小猴子，你带着大熊哥和二虎哥先回家飞……看书！」
小猴子点点头，拽着两个傻哥哥就往村里走。
一想到过两天就要上学了，他心里也激动得很。
「阿梅姐，」牛妞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塞给阿梅，「这一块钱你拿回去给二伯。不过你给的时候就说，牛妞说了，读书得时不时买文具啥的，知道不？」
阿梅接过钱，虽然不明白牛妞为啥要特意嘱咐这句，但还是乖乖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李兰李荷也该回去了。
都这个点儿了，回家要是家里还没做午饭就得赶紧做，要是已经开始做了，也能搭把手。
只有牛妞，心安理得地往大树下一坐，准备听大伙儿唠嗑。
王翠花看见她坐下来，笑眯眯地问：「牛妞，今儿个带着这麽多哥哥姐姐去报名呢？」
牛妞点点头，小脸上带着点得意：「是咧！他们都要念书啦！」
王翠花竖起大拇指：「哎哟，牛妞可真能干！还能带着哥姐去报名！」
牛妞摆摆手，嘴上谦虚，语气里可一点不谦虚：「可不嘛！我都准备念二年级了，他们才一年级，可不得带着点儿？」
周围几个婆子都笑了。这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大家又接着唠起来，说谁家的娃儿也报名读书了。
牛妞竖起耳朵听，里头提到了大丫，还有她弟弟鸭鸭，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报名那会儿没见着大丫，她还担心这事儿黄了呢，看来是人家去得早。
大丫总算能念书了！牛妞真心替她高兴。
可紧接着，大家就提到了招娣。
刘红花叹了口气：「哎，春花也真是的，闺女都这麽大了，也不知道送去念书识两个字。」
另一个婆子接话：「可不嘛，招娣这孩子可怜见的，从小就见她在干活儿，带完妹妹带弟弟，就没见她闲过……」
牛妞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比招娣小好几岁呢，只知道招娣过得苦，可没想到这麽苦。
大家都去念书了，连大丫都能去，只有招娣不能去……
牛妞越想越替招娣难过，眼圈都有点红了。
不过，想到招娣存在她这儿的那笔钱，牛妞又稍微宽慰了些，招娣姐可是有存款的人呢！
而且招娣姐自己也说了，能识字，还能学医术，也挺好的。
牛妞暗暗下定决心，等开学学了二年级的知识，就回来好好教招娣姐！
婆子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从招娣聊到她娘刘春花，又从刘春花聊到刘春花她娘家。
可牛妞听着听着，觉得心里闷闷的，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蔫蔫地站起来：「我先回家啦。」
牛妞垂着脑袋往家走，刚进院子，就看见三个表哥挤在一块儿，正凑着脑袋看书呢。
她心里一阵欣慰，虽然大熊哥和二虎哥不太聪明，可是听话啊！
她刚想凑上前夸他们几句，就听见小猴子一声惊呼：「大哥二哥！你们看书就看书，别放屁啊！」
牛妞：「……」
她默默收回刚迈出去的脚。
还好这次听见了！要不然跟上回似的，被她爹崩了屁都来不及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