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卷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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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亮、质地细腻的石墨。回来便一头扎进了自己那间偏房,关起门来折腾。
    他找来个厚重的石臼,将石墨块砸成小块,再挽起袖子,吭哧吭哧地细细捣磨。这活计费时费力,黑灰飞扬,不多时他便成了个“小花猫”,脸上、手上、衣襟上都是黑一道灰一道,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依旧清澈。磨了足足大半日,才得到一小碗勉强算得上细腻的石墨粉,乌黑发亮,触手滑腻。
    接着是黏土。他跑到溪边,专挑那质地细腻、少沙石的黄泥,挖回来用水反复淘洗,澄出最细最润的泥浆,晾成半干不湿、正好揉捏的泥团。然后便是最要紧的尝试——配比。石墨多了,怕黏合不住,一碰就散;黏土多了,又担心烧后硬邦邦的,划不动纸。他凭着感觉和之前在厨房看苗振和泥巴的印象,将石墨粉与黏土以不同比例混合,加水细细揉捏,直到完全均匀,再搓成一根根小指粗细、寸许长短的泥条,整整齐齐码在窗下的木板上阴干。
    等待阴干的时间,他又跑去找苗振。苗振正在后坡新辟的菜畦里拔草,听木昌森连说带比划地讲完,粗黑的眉毛高高挑起:“用泥巴掺这黑石头末子,搓成条条,还要烧硬了写字?昌森,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咋净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撂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跟着木昌森来到偏房。看着桌上那几排黑黄相间、粗细还不大均匀的泥条,苗振蹲下身,拿起一根捏了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泥性倒是揉得匀,就是这黑石头末子,滑不溜秋的,怕是不容易黏牢靠。你真要烧?这玩意儿烧出来,可别一碰就碎。”
    “烧!不试试怎知道行不行?”木昌森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
    苗振摇摇头,但眼里也露出几分感兴趣和纵容:“成,那就试试。不过可不能像烧柴禾那样直接用明火呼啦一下烧,得用我那个小土窑,还得仔细看着火候,跟烧小瓦罐差不多。火猛了,一下就得裂;火小了,烧不透,芯子还是软的,一写就碎。正好,我那儿有个平时烧点小东西补补家什的土窑,倒是能用。”
    两人便将那些阴干得差不多了的泥条,用干草小心垫着,搬到苗振住处旁那个用石头和黄泥垒成的、仅半人高的小小土窑旁。苗振不愧是常跟火打交道的,他仔细摸了摸那些泥条的干湿,又掂量了下分量,便动手引火。他没有图快,而是先用细软的干草和枯叶引着,再用细柴文火慢慢烘烤,让泥条里残余的水汽一丝丝、一缕缕地蒸出来,足足烘烤了近一个时辰,泥条摸上去都干透了,才渐渐添入硬柴,加大火力。
    木昌森蹲在窑口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和渐渐被烧得发红发亮的窑壁,鼻尖能闻到泥土和石墨混合加热后散发出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微焦气味。他心中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又是忐忑,又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苗振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撤了柴薪,用早就备好的湿泥巴,手脚麻利地将窑口封住,只留几个小小的透气孔。“得闷上一夜,让它自己慢慢凉下来。这急不得,心急了,凉得太快,里头该有暗裂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眼巴巴等着的木昌森道。
    这一夜,木昌森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合眼,梦里都是烧裂的泥条和乌黑的墨迹。天刚蒙蒙亮,窗外鸟儿才叫了第一声,他就一骨碌爬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跑到土窑边。苗振也起了,正蹲在窑边查看,见他跑来,咧嘴一笑:“急啥,我正要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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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起动手,小心翼翼扒开封窑的湿泥,一股裹挟着奇异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等热气稍散,木昌森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拿——指尖刚触到,就被烫得“嘶”一声缩了回来。苗振笑着递过一根细树枝:“用这个,慢慢拨弄出来看。”
    木昌森接过树枝,屏住呼吸,小心地将窑里那些烧制好的“笔芯”一根根拨弄出来,放在旁边平整的石板上冷却。
    大部分泥条都失败了。有的烧得膨胀变形,像烤焦的蚯蚓;有的表面融化,几根黏连在一起,分也分不开;还有的直接碎成了几截,一碰就散。只有寥寥四五根,看起来还算完整,颜色也从最初的黑黄驳杂,变成了均匀的深灰黑色,表面有了一层薄薄的、类似粗陶的哑光质感,摸上去硬硬的,凉凉的。
    木昌森的心像是被浇了半盆冷水,凉了半截。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幸存者”捡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又看。待到彻底凉透,他拿起一根,试着在旁边一块青石上轻轻划了一下。
    “嗤——”一道清晰、实在的灰黑色痕迹,立刻留在了石面上。那痕迹不像木炭那样虚浮干涩,而是更实、更黑,附着得也牢靠,用手指用力抹了几下,才淡去些许。
    有门!
    他强压住“咚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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