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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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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十七岁的丶皮肤小麦色的丶穿着补丁凉鞋的少女,和几个小时前在总统府门口那个穿着白色纱笼丶长发披肩丶笑容得体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个在泥地里义诊,一个在宫殿里接见。
一个笑得像孩子,一个笑得像面具。
一个说「暑假我一定再来」,一个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同一句话,同一个语气,同一个笑容。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年龄和权力真的会改变一切吗?
面前这只是一个年轻的丶认真的丶想要帮助别人的医学生。
不是那个为了上位,能果断除去兄弟姐妹的政客。
不是那个对自己看似臣服,却让自己看不透的总统。
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但是他很喜欢的,很想要去保护的人。
难道是政客天生擅长伪装?就是为了争取民心?
当然,也许十六年前的她,是真的;十六年后的她,也是真的。
只是时间和权力改变了中间的一切。
像一条河流,上游是清的,下游是浑的,但你不能说上游不是河,也不能说下游不是河。
它们都是河,只是流过了不同的土地。
唐丽娜低下头,在处方笺上写下一串药名,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然后她把处方笺撕下来,递给阿婆。
「阿婆,这个药要去镇上买哦,一天两次,一次一颗,不要忘了。」
老阿婆接过处方笺,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纱笼的夹层里。
她站起来,颤巍巍的,唐丽娜伸手扶了她一把。
「丽娜医生,你什么时候再来?」
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怕这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唐丽娜看着她,笑了笑:
「暑假,阿婆。暑假我一定再来。」
「好,我们大家都在等你。」
阿婆点点头,转身走了。
「下一个。」
然后唐丽娜蹲在那里,给一个满脚污泥的小男孩清理伤口。
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光着脚,脚底有好几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有些已经发炎了,脓水混着泥沙,看着就疼。
他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唐丽娜用棉球蘸了碘伏,一点点地擦。
她的手很轻,但很稳,每擦一下,都会轻轻吹一口气,像母亲在哄孩子。
「疼不疼?」
小男孩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唐丽娜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那是一颗水果硬糖,包装纸已经皱了,像是揣了很久。
「吃了糖就不疼了。」
小男孩含着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徐云舟看着她处理完那个小男孩,又去看一个咳嗽不止的中年男人,再去看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
「下一个。」
就这样,徐云舟看着她给一个个村民问诊。
无论年纪老少,贫穷或者……更贫穷,她都露出那善良的笑容,简直跟天使一般。
她的笑容不是职业化的,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那种——看见你疼,她也疼;看见你好,她也好的笑。
他看着她用棉签轻轻擦拭一个老人腿上的溃疡,那溃疡已经溃烂了很久,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旁边几个学生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有个女生甚至别过了头。
但唐丽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专注地清理着伤口,偶尔抬头问一句「疼吗」,声音和给那个小男孩清理脚底时一样轻,一样软。
她看着各种污秽的皮肤病,看着那些被寄生虫感染的伤口,看着那些因为缺乏营养而乾裂的皮肤。
她的白衬衫袖口沾了碘伏,黄黄的,洗不掉了。
她的纱笼下摆沾了泥,干了,硬硬的,像一层壳。她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看见了徐云舟。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到他跟前。
她的笑容有点局促,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陌生人,而且是一个穿着打扮和这里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她用中文说:
「您好,您是大夏来的专家吗?对不起,我们没来得及去迎接您。」
确实,徐云舟打游戏前虽然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但是跟这个环境实在是格格不入。
白衬衫熨得笔挺,乾净的皮鞋,和那些沾着泥的凉鞋丶褪色的纱笼丶起毛的衬衫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人。
徐云舟笑了:
「算是吧,我叫徐云舟,您是?」
「徐医生您好,我叫唐丽娜。」
她伸出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