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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唐卡斯特流浪者夺取英超冠军的派对,在镇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灯光昏暗,音乐震耳。
香槟的气味混杂着汗水和香水,在空气中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胜利夜晚的味道。
球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有人举着酒杯高声谈笑,有人搂着家人合影留念,有人已经喝得脸颊通红,靠在沙发上傻笑。
林风端着一杯香槟,在人群中穿梭。
他和何毕碰杯,两人相视一笑,酒液溅到了手腕上。
他和单伟拥抱,拍了拍对方的背,说了句“干得漂亮”。
他和江川合影,胳膊搭在队友肩上,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咧开了嘴。
他和每一个人碰杯、拥抱、说笑,香槟的气泡在杯中翻涌,灯光在酒杯的折射下碎成细小的光点。
但当他完成最后一轮敬酒后,他放下了那杯几乎没有动过的香槟。
趁所有人都在围着老雷唱歌的时候,悄悄地退出了大厅。
走廊里的灯光比大厅暗得多,只有几盏壁灯在墙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不急不慢。
他穿过走廊,拐进了一条更窄的通道,推开了一扇标着“办公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部电话。
窗外是唐卡斯特的夜景,小镇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地闪烁。
他关上门,将外面的音乐和喧嚣隔绝在身后。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他没有存进手机通讯录,但他记得很清楚。
每一个数字都刻在脑海里,像是刻在一块永远不会磨损的石板上。
电话接通了,响了两声,然后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依然平稳有力。
林风握着话筒,沉默了片刻。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电视机的背景音,听到老人起身关电视的声音,听到老人重新坐下来的声音。
然后他开口了。
“教练,我们又拿了英超冠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风能听到老人的呼吸声,缓慢而均匀,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然后老人开口了,声音中没有激动,没有欢呼,只有一种平静的、带着温度的心疼。
“我看了,每一场都看了。”
老人停顿了一下。
“你那只抽筋的腿,以后要注意保养,别硬撑。”
林风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话筒,不想让电话那头的老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但那种压抑的呼吸声,还是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在所有人面前,他是坚强的队长,是英明的老板,是那个在球场上从不低头的战士。
他可以承受任何压力,可以面对任何挑战,可以在更衣室里用几句话点燃全队的斗志。
但在这个老人面前,那些坚硬的外壳一层层地剥落了。
他变回了当年那个在泥地上摔倒又爬起来的小男孩。
变回了那个在训练场上跑到抽筋也不肯停下的少年。
变回了那个在电话里哭着说“教练,我想踢球”的孩子。
他哭了。
没有声音,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办公桌上,在台灯的光线下闪着光。
他用手背擦了擦,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不是因为高兴,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任何单一的情绪。
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
不在乎他拿了多少个冠军,不在乎他进了多少个球,只在乎他那条抽筋的腿有没有好好保养。
电话那头,老人安静地等着。
他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等着。
他知道林风需要这点时间。
过了很久,林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用手掌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话筒贴近耳边。
老人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变化,知道他已经平复下来了。
然后老人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种熟悉的略带严厉的慈爱。
“哭完了吗?”
林风没有回答。
“哭完了就回去开香槟。你是冠军,冠军不能躲起来哭。”
林风握着话筒,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