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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的时候血已经浸透了半张床单,但人还有意识,立刻做了止血和缝合。
现在已经推回无菌舱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那刚才推出来的是——”孟挽的声音还在抖。
“隔壁床的病人。急救室有两个人同时抢救,他情况不太好,他家人在病房里已经哭成了泪人。”
叶钧褚抿了抿唇,“爷爷真的在无菌舱,不在急救室。”
孟挽的呼吸猛地松下来,可下一秒,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扶着秦湛霆的手臂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真的吓死了,那个噩梦,还有现实中重合的情景,让她错认成自己的爷爷没了。
“爷爷是因为不想我捐骨髓自杀的?”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叶钧褚垂下眼,没有回答。
他不愿意加深她的罪恶感。
“谁告诉他的?”孟挽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带着一种尖锐的、无法控制的颤抖,“谁告诉爷爷的?!”
叶钧褚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早上护士进去换药后,他忽然问了一句‘挽挽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护士没反应过来,他又说‘我都知道了,那个小畜生跑了,你们不用瞒我’——”
老人家虽然身体不适,但是意志很清醒,他发现移植没有正常做,就知道叶倾城跑了。
再套护士的话,自然套得出来。
孟挽的身体晃了一下。秦湛霆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掌心滚烫地贴在她的肩胛骨上。
“你好!是叶老家属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手术室里特有的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平稳。
孟挽回头。
主任身上的绿色手术服还没来得及换,刚才他经历了癌症晚期突发心衰的病例,没有抢救过来。
他摘了手术帽,露出被汗水浸湿的灰白短发,额头上有一道被帽子勒出的红痕。
“主任。”秦湛霆上前一步。
主任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孟挽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孟挽想起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海面。
“叶老先生的情况,”他顿了一下,“因为这次自杀未遂,失血大约六、七百毫升。
对于他这样已经经过清髓、完全没有造血功能的病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孟挽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现在的血液指标——”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检验单,展开后指着上面的数字,“血红蛋白只有四十二克每升。白细胞计数接近于零,中性粒细胞绝对值——也就是抵抗感染的第一道防线——是零。”
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个刺眼的“0.00”。
“没有白细胞,意味着任何一丁点细菌、病毒、真菌进入他的体内,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感染。
没有血小板,意味着任何微小的出血——牙龈、鼻腔、消化道、甚至颅内——都无法自行止住。
再加上失血造成的急性贫血,他的心脏、大脑、肾脏都在超负荷运转。”
孟挽的手死死攥着秦湛霆的袖口,指关节咯咯作响。
“主任,”秦湛霆开口,声音出奇地稳,“您的意思是?”
主任把检验单重新折好,放进口袋。他的目光坦荡而悲悯。
“我的意思是,叶老先生现在完全依赖外部输血维持基本生命体征。
但输血只能解决红细胞的问题,白细胞无法通过输血补充。
而血库的库存——特别是O型血小板——已经告急。
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骨髓捐献者进行移植,他很可能在——”
他顿住了。
“几天?”孟挽听见自己问。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原本按照叶老先生的清髓方案和身体状况,我们预计有七到八天的窗口期。
但现在,因为大量失血和由此引发的多器官应激反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能连七天都撑不到。”
连七天都撑不到。
孟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放在冰天雪地里,拿一把钝刀,一下,一下,慢慢地割。
每一下都割在最柔软的地方,割出无数细密的伤口,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住了,只剩下钝痛一层一层地叠加,叠加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走廊的灯光晕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听见秦湛霆在跟陈默说什么——“有没有其他办法”“半相合移植”——但她听不真切。
只有七天了,她是唯一骨髓配型成功的人,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主任,移植前的动员剂……”她的嘴唇翕动,“要打几天?”
主任看着她:“七天。每天一针,皮下注射。七天后,干细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