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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从担架上慢慢坐起来。
竹架「吱呀」响了一声,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偏头看向段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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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奕行蹲在担架旁边,身上还穿着谢孤鸿的飞鱼服,雨水没擦乾,顺着领口往锁骨下面淌。
两个人离得很近。
林彦笑了一下。
是他自己的笑。
「景门通暗河,暗河连外城。」林彦抬手,用拇指搓了搓指尖的竹屑,「如果舆图完全正确,谢孤鸿拿到之后就不再需要李玄微了。」
「他一个废人,能不能活全看谢孤鸿一句话。画对了,被灭口;画错半寸,才有下一次被『请』出来的机会。」
段奕行没说话。
他蹲在那里,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紧。
「你不是在防谢孤鸿。」段奕行的声音压的很平,「你是在驯他。」
「废人没资格驯人。」林彦掸了掸破棉袄上的灰,「废人只有活命的本能。」
段奕行盯着他看了三秒,站起身。
膝盖的关节响了一声,飞鱼服下摆甩出一道弧线。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林彦。」
「下一场,盲眼辨骨。」段奕行背对着他,「我会加东西。」
「加什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段奕行走了,拐过布景挡板就不见了。
陈屹峰从监视器后面绕过来,脸上的神色很复杂,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他说加东西,什麽东西?」
林彦把破棉袄拢了拢,从担架上站起来。
「不知道。」
「你不问?」
「问了就不好玩了。」
陈屹峰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化妆间里,造型师给林彦换衣服。
灰青色的囚服外面套了件更破的麻布褂子,袖口都磨出了线头。
头发被打乱重新梳过,几缕碎发粘在额角。
重点是眼睛。
渗了稀释血浆的白布条,从额头绕过去,盖住双眼,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白布透着淡淡的粉红色,远看就是一个眼睛在流血的废人。
造型师退后两步看了看,转头冲导演比了个拇指。
林彦站在化妆镜前,他看不见,白布遮的很严实。
周围的动静全靠耳朵听:左边三米,灯光师在调轨道;正前方五米,场务在搬石壁道具;右后方传来段奕行的皮靴声,他在走位。
密室的景已经搭好了。
四面是石壁,贴着斑驳的青苔片,地面铺了一层做旧的石砖。
正中间一张矮桌,桌上一盏油灯。
光源压的很低,灯光师只给那盏油灯补了点底光,整个空间又暗又小。
「各部门注意,盲眼辨骨,准备!」
副导演的对讲机滋滋的响。
林彦被两个群演架着胳膊,慢慢送进密室布景。
他的脚踩到石砖道具上,触感从平整变成粗糙,温度也降了下来。
空调组把棚里的温度压到了十六度,冷气从脚底板往上钻。
他被按在矮桌前坐下。
林彦摸了摸桌面,很糙,有裂纹。
油灯在左前方四十厘米的地方,热气隔着距离烘烤他的左脸。
「Action。」
导演没喊,这场戏太安静,他怕破坏气氛。
镜头里,蒙着白布的李玄微坐在矮桌前,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头偏向一边,耳朵对着密室入口的方向。
「咚。」
一声闷响。
骨头砸在桌面上,震的油灯灯芯跳了一下。
林彦面前的空气里散开一股焦糊味,混着泥土和说不出的酸腐气。
「谢大人带了什麽好东西。」
「鬼市南角,地窖第三层。」段奕行的脚步声靠近,皮靴踩在石砖上的节奏很有压迫感,「挖出来的。」
「你猜猜,是谁的。」
林彦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悬在半空。
手指张开,慢慢伸向桌面。
指尖碰到骨头的一瞬间,他的小指抽了一下。
焦黑的骨头又糙又烫,表面有烧裂的纹路。
他的手指顺着骨头的轮廓移动,每一寸都停半秒,拇指和食指交替按压,判断骨头的密度和硬度。
「肱骨。」林彦开口,「成年男性。身高六尺左右,常年握刀或持枪。骨密度高,这人生前练过横功。」
段奕行站在桌子对面。林彦看不见他的位置,但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死因呢?」
林彦的手指滑到骨头中段,停住了。
指肚在一处凸起上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