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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回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带回宫中。
这条路,步步惊心,处处杀机。
苏轻罗先后数次身陷绝境,数次险些暴露,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一次,她携带秘信出宫,恰好遇上客印月的贴身侍女翠缕,带人在宫门严加盘查。翠缕是客氏的心腹,刁钻刻薄,心狠手辣,最擅长狐假虎威,平日里便对宫中宫人百般欺凌,此次更是奉了魏忠贤与客氏的命令,严查一切与东林党有牵扯的人。
眼看翠缕的手就要伸向她怀中藏着秘信的香囊,苏轻罗面不改色,趁着身旁宫人拥挤混乱,悄无声息地将香囊塞入洗衣木盆的皂角堆下,随后温顺跪倒在地,低头垂目,任由对方搜身。翠缕将她全身上下翻了个遍,一无所获,只能怒骂几句,悻悻离去。待危险过去,苏轻罗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取回秘信,指尖冰凉,双腿发软,却依旧强撑着将信件安全送到指定地点,没有耽误半分。
还有一次,刘茂亲自带人暗中盯梢,亲眼看到她与宫外市井之中的小贩交接东西,立刻上前拦住盘问,语气阴狠,步步紧逼。苏轻罗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只说是郝公公近日咳嗽不止,特意替他代买治咳的草药,言辞恳切,逻辑缜密,没有半分破绽。刘茂虽然依旧怀疑,却抓不到任何实证,只能恨恨作罢。
她从不多问秘信之中写了什么,从不多打听郝运气究竟在做何等凶险的大事,不问他为何要与宫外之人联络,不问他为何要与魏忠贤虚与委蛇。她只知道,郝公公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郝公公让她藏什么,她便藏什么;郝公公让她往哪里去,她便往哪里去。
所有的风险,她一力承担;所有的恐惧,她独自咽下;所有的温情,她悄悄藏在心底。
深夜时分,当整个紫禁城都陷入沉睡,她会悄悄来到郝运气的值房,替他缝补被勾破的衣衫,整理凌乱的杂物,将温热的汤水与干粮放在桌上,留下一盆干净的清水。她从不打扰,从不纠缠,从不多言,放下东西,便悄无声息地离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那一缕清香,成了郝运气在黑暗凶险、不见天日的卧底生涯之中,唯一的慰藉,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亮。
他看着苏轻罗为自己出生入死,看着她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装镇定,看着她柔弱的身躯,扛起了生死一般的重担,心中的愧疚与暖意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浓。他曾数次忍不住劝她离开,劝她不要再卷入这是非之中,劝她保全自己。可每一次,苏轻罗都只是轻轻摇头,用一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无声地告诉他,她不会走,不会退,不会弃。
她成了他的解语花,成了他的避风港,成了他孤身行走在暗棋之上时,最稳固、最可靠、最不能缺少的后盾。
随着苏轻罗的加入,郝运气与杨涟之间的联络变得畅通无阻,宫内宫外的暗棋布局,一步步稳固成型。魏忠贤与客氏的一举一动、东厂的巡查布防、镇抚司的调动行踪、生祠修建的内幕、后金密使巴颜的往来秘事,一条条至关重要的绝密情报,通过苏轻罗温柔而坚定的双手,源源不断地送往杨涟藏身之处。
东林旧部凭借这些情报,一次次避开阉党的追杀,一次次抓住反击的先机,一次次保住珍贵的有生力量。一张针对魏忠贤、客印月等奸邪逆党的大网,正在悄然无声地收紧。
而魏忠贤与客氏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权倾天下、卖国求荣的美梦之中,以为整个天下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刘茂虽然依旧对郝运气心存怀疑,却始终抓不到任何实据,只能干瞪眼,毫无办法;东厂番子与镇抚司校尉四处横行,耀武扬威,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尽收眼底。
可郝运气与苏轻罗都比谁都清楚,眼前这短暂的安稳与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
魏忠贤生性多疑,狠辣无情;刘茂阴魂不散,伺机报复;客氏爪牙密布,耳目众多。这深宫之中,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杀机,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
苏轻罗数次在宫门传递秘信,行踪早已引起了客氏侍女翠缕的注意。翠缕刁钻狡猾,心思缜密,早已觉得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宫女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抓住确凿的把柄,于是便按捺不动,暗中观察,默默等待,准备一旦抓住证据,便立刻下死手,将苏轻罗与郝运气一网打尽。
这一日,苏轻罗再次替郝运气传递完杨涟的回信,小心翼翼地返回宫中。她将回信藏在发髻上的木簪之中,低着头,快步赶路,想要尽快将回信送到郝运气手中。
可她刚刚踏入宫门,走到甬道正中,便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正是客印月的心腹侍女,翠缕。
翠缕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刻薄阴狠的笑意,眼神如刀,死死地盯在苏轻罗身上,语气冰冷刺骨:“小蹄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