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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才夹起最后一块红烧排骨。
他将排骨稳稳放进苏婉宁的铝饭盒里。
裹着浓油赤酱的排骨在白米饭上留下诱人的色泽。
苏婉宁小口咬下肉块。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对面上铺的中年干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手里的铝制饭盒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
夹生饭混合着水煮白菜的馊味让他阵阵反胃。
他猛地把饭盒盖子重重扣上。
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陈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从军挎包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大苹果。
陈才拿出一把小号军刀。
动作利落地将苹果皮削成连绵不断的一长条。
红彤彤的果皮垂落下来。
果肉散发出清甜的果香。
陈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婉宁。
中年干部彻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
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上铺的铁栏杆上。
他顾不上揉脑袋,脸色铁青地拉开包厢门。
他几乎是逃跑一般冲进了车厢走廊。
走廊上挤满了探头探脑闻香味的旅客。
中年干部粗暴地推开人群。
他大步跑向两节车厢连接处的吸菸区。
双手哆嗦着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香菸。
点了三次火才把香菸点燃。
包厢里终于清静了。
陈才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给苏婉宁擦嘴。
他将吃剩下的空饭盒直接塞回帆布包里。
意念微动,空饭盒瞬间被收回空间清洗乾净。
绿皮火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车窗外的景色随着向南行驶逐渐发生变化。
北方光秃秃的杨树被甩在身后。
视线里开始出现大片的南方水田和低矮的青砖瓦房。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语录和激昂的革命歌曲。
苏婉宁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英文词典。
她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翻阅。
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柔和的轮廓透着大家闺秀的恬静。
陈才靠在座椅靠背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次来上海的任务很明确。
第一步是安顿下来,避开地头蛇的无谓骚扰。
第二步是联系老梁接收那批电子元件。
第三步才是去房管局直接用红头文件清算钱有根。
他不打算和街头混混讲江湖规矩。
他要用绝对的官方权力和政策压死那帮蛀虫。
夜幕很快降临。
乘务员过来通知熄灯。
车厢里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铁轨摩擦的规律声响伴随众人入眠。
次日清晨。
浓重的晨雾笼罩在车窗外。
列车减速。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宣告抵达目的地。
上海老北站到了。
广播里传来带着上海口音的播报声。
陈才拎起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他牵着苏婉宁的手走出包厢。
对面铺位的中年干部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他整晚都被那股挥之不去的红烧肉香味折磨。
看到陈才出来,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陈才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两人顺着人流走下火车。
上海站的月台上人头攒动。
潮湿的冷风夹杂着江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周的人群大多穿着藏青色或灰色的卡其布中山装。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和毛线背心的人。
这是七十年代末上海滩独有的洋气。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年了,她终于再次踏上这片故土。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陈才的大手。
陈才用宽阔的肩膀在拥挤的人群中为她开道。
出站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检票员面无表情地用铁钳子在车票上打孔。
出站口外面的铁栅栏旁蹲着十几个无所事事的青年。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
脚上踩着解放鞋。
双手揣在袖筒里。
这是钱有根手底下的混混。
刀疤脸混混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出站的人群。
钱有根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截住两个从北京来的年轻男女。
刀疤脸从兜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苏婉宁十二年前的模样。
人群中,陈才高大的身形格外显眼。
苏婉宁那清冷出尘的气质更是无法隐藏。
刀疤脸一眼就锁定了他们。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