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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沉渊看着她。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许以安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弯出柔和的弧度。
眼神很干净,很平静,像冬天的湖面。
“你经常这么晚不睡?”许沉渊问。
“偶尔。”许以安说,“今天妈妈不舒服,没人催我。”
“张妈呢?”
“张妈八点就回房了。”
许沉渊点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
“编程难吗?”他忽然问。
许以安想了想:“有时候难,有时候不难。”
“什么时候难?”
“想做的事情做不到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不难?”
“知道怎么做的时候。”
对话像打哑谜。
但许沉渊听懂了。
他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像要笑,但没笑出来。
“你妈妈知道你在学这个吗?”他问。
“知道。”许以安说,“她给我买过书。”
“哥哥呢?”
“哥哥教过我一点,但主要是音乐。”
许沉渊没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的水痕一道道往下流,外面的世界被切割成破碎的色块。
远处的街道上还有车在缓慢移动,尾灯在雪幕里拖出红色的光轨。
“雪很大。”他说,像自言自语。
“嗯。”许以安站在他身后。
“明天可能也停不了。”
“天气预报说后天才会停。”
许沉渊转过身,看着她。
“你该睡觉了。”他说。
许以安点点头,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
她把小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回过头。
“爸爸,”她小声问,“你要住几天?”
许沉渊顿了一下。
“看天气。”他说。
许以安“哦”了一声,推开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夜灯微弱的光。
她的房间在另一头,要走十几步。
“许以安。”许沉渊忽然叫住她。
许以安停下来,回头。
许沉渊还站在房间中央,台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像剪影,边缘模糊在昏暗里。
“早点睡。”他说。
声音很平,但比刚才软了一点。
许以安点点头:“爸爸也早点休息。”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很轻,很快就消失在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许沉渊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键盘,吉他,编程书,合上的电脑,懒人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很淡的,孩子用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他走到小桌前,手指在电脑外壳上轻轻碰了碰。
金属表面冰凉。
然后他转身,关掉台灯,走出房间。
走廊里一片黑暗。
他凭着记忆走到客房,他偶尔回来时住的那个房间。
推开门,里面很整洁,床单是新换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香。
他放下行李箱,脱掉外套,坐在床沿。
窗外,雪还在下。
他想起刚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小程序。
简单,甚至有些幼稚。
但逻辑清晰,每一步都有考虑。
他也想起许以安回答他问题时,那种平静的眼神。
不像六岁的孩子。
不像他记忆里那个胆怯的、总是躲着他的女儿。
许沉渊躺下,闭上眼睛。
但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女孩坐在电脑前,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屏幕上的小人一步步走过虚拟的雪地。
还有最后那句“爸爸也早点休息”。
很平常的一句话。
但他很久没听过了。
窗外的雪声持续着,沙沙沙,像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许沉渊重新睁开眼睛。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眼。
他调低亮度,打开邮箱,找到助理下午发来的行程调整通知。
“新加坡峰会因天气原因延期,具体时间待定。”
下面还有几条工作邮件,关于明早的视频会议,关于某个项目的进度汇报。
他快速回复了几条,然后关掉手机。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雪还在下。
许沉渊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周二上午十点,许氏集团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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