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范静山的身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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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静山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团阴影：“大概有些猜测，但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些年老夫仔细想来，如今也算有点眉目，阁下这盘棋局横跨数千年，如今更是牵涉这片大陆所有的顶尖势力，能有资格、有能力布局落子的…
    纵观这天下，大概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了，以前还不清楚，直到今年，成安在中域发生的那些事，老夫再蠢，也该猜到一些了，只是老夫…还不敢妄下断言。”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范静山。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赞叹：“世人都说，隐龙山天下行走，乃一脉相承，代代单传，行走天下，拨弄风云，传承不绝。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揭示隐秘的诡异感：“隐龙山的真正核心传承，其实…分阴阳。阳脉，行走天下，布局落子，干预时局，负责传承香火与明面上的力量。
    而阴脉…则隐于最深处的阴影，职责是追查当年那些从禁地走出的‘人’和‘传承’的踪迹，从而探究禁地本身的秘密。甚至…还监视阳脉，确保传承不偏离最初的‘道’。二者职责分明，传承分离，互不干涉，甚至大多数时候，阳脉行走，根本不知道阴脉的存在。
    只有每一代的阴脉执掌者，才知晓全部的隐秘…而你，范静山，才是隐龙山这一代，真正的核心，是隐龙山最重要，也最危险的那颗‘暗子’。”
    范静山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惊讶之色，只是那苍老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化为一声轻叹：“看来阁下…对我隐龙山的这点家底，知道的还真不少。
    不错，这阴阳分脉的传承，自数千年前那次剧变之后便已开始。隐龙山的传承就彻底分开了，阳脉择徒，看心性、天赋、气运，行走天下，应劫而生。
    阴脉择徒…则更重隐忍、智慧、以及近乎冷酷的执着，隐于幕后，守密、追查、制衡。如今…传到我这一代，阳脉有了师兄，如今传承已归成安，都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而老夫这个本该默默无闻的阴脉…呵，怕是今天也要走到尽头了。”
    黑袍人似乎对范静山的坦然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接道：“我也没想到，隐龙山传承了数千年的阴阳分脉，到了你们这一代，竟然会以‘师兄弟’的名义聚在一起，孟敬之、李成安，还有你…
    这位名义上的‘师叔’，这倒真是……稀奇。是你的老师，上一代的阴脉，刻意为之？还真是机缘巧合？”
    范静山摇了摇头：“没什么稀奇。不过是巧合罢了，中域那些当年得到部分传承的老家伙们待在中域，这些年一个个都被挖了出来，或明或暗，都已经记录在册，老师大概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
    当他察觉到了一些什么线索后，最终才选择远走大乾，名义上是理念分歧，实则是追查。只是没想到，他这一来，便真的留在了这里，也将阳脉的种子，也播在了大乾，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收了我为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要穿透那层黑袍：“倒是你…这些年，顶着‘王震’那个老东西的名义和身份行事，怕是给你提供了不少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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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王震本人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甚至要全力配合…老夫猜一猜，你是用王家那三个不成器却又被王震视若珍宝的儿子的性命为代价，彻底控制了他，对吗？”
    黑袍人闻言，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范大人果然心思缜密，不愧是阴脉传承之人，只言片语，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你说对了一点，人呐，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而有了弱点…就不再是无懈可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他们那样自诩超然的世家来说。”
    他没有直接承认，但这番话，无疑已经默认了范静山的猜测。
    范静山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继续说道：“看来，你这一脉，当年在禁地之中，得到的传承和武学，远比外界知道的要多上很多。
    就连王震那等触摸到‘问道’门槛的老怪物，在你面前，恐怕也占不到丝毫便宜，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猜的对吗？”
    黑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显然被范静山这大胆而精准的推断惊到了。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道：“好一个隐龙山，好一个范静山！果然不愧是被隐龙山历代先辈选中执掌‘阴脉’之人！只凭老夫几句话，竟然能推断出本座这么多事情…你...确实厉害。”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忌惮。
    范静山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份“称赞”，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知道得再多，又有何意义呢？你布下的棋局，如今已然成型，大势如洪流，滚滚向前。老夫如今，就算洞察一切，也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无力改变分毫。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布局，最终都指向了那个孩子……李成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黑袍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与不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对成安来说……太不公平了？他本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或许波澜壮阔，或许平淡安康，但至少……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出生开始，他走的每一步，遇到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每一件事，甚至……他自以为的‘选择’和‘努力’，都可能是在你的引导和安排之下。这对他来说，何其残忍？”
    黑袍人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和理由。
    他只是用不带任何感情地声音说道：“这是本座自己的事，我劝你，好好在国子监待着，教书育人，安享晚年。这次的事情，本座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莫要得寸进尺，再有多余的小动作，更不要试图去找那几个老东西或者给李成安传递任何‘额外’的信息。
    否则…你应该明白，此事的后果，不是你，或者你身后的隐龙山能够承受的，本座能找到你，自然也能找到他们，若是你敢亲手干预中域的局势，就莫怪本座让隐龙山的所有传承彻底消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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